在?拆開包裹時,她的第一反應,也是希望伴侶可以?陪著她。但哪怕這樣,她還是猶豫許久才委婉地給對方發?了條消息。
正是因為她知道裴清琰會儘快趕回來?,才不願將父母遺物一事挑明。換言之,如果她可以?自己消化這份情緒,她絕不會催對方早回。
討厭給別人造成「麻煩」,這份若有若無?的惶恐近乎浸到骨子裡。
「老婆,我派人去查一查,萬一這事還有轉機呢?」
女人似在?顧及她的心?情,每一個字都?念的很輕。
「可是,阿琰……」
許知意怔怔望著女人幽深的瞳孔,裡面滿滿是對她的關心?,一如往常。
暖流蔓延開來?,心?卻像被刺扎了一下:
「其實我……不太想讓你知道。」
她避開眼神接觸,小心?斟酌著語言,「我家?里那些事,幾乎從來?沒跟你提過。」
從認識第一天,到現在?,她都?是這麼做的。對方不問,她便不主動?開口。
「我怕你同情,甚至是可憐我。」
幽微難明的心?思終於在?明面鋪開。
在?這件事上,她有點敏感,更多?是積壓已久的自我否定。
就像一個洗不掉的污點一樣,時刻翻出來?都?讓她擔驚受怕。不讓對方知道,也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裴清琰會不會因此離開自己?或是覺得她太過軟弱……
將苦果默默吞下,裝作若無?其事,正在?悄然成為一種常態。而得知雙親只是養父母時,她鬆了一口氣,好?像得到了解脫,又好?像沒有。
「但這一次,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被親生?父母遺棄的殘酷真相浮現在?眼前,退路全被堵死,連每一口喘息都?透著濃濃的窒息感。
心?里仿佛漏了個大洞,空落落,冰冷徹骨。讀到充斥著理?直氣壯語氣的文字時,她隱約有種預感,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失望透頂。
不知何時,腰間傳來?溫熱的觸感,臉頰也是,輕柔的吻像是羽毛微點。她能?感覺到女人的目光從未移開過,灼熱的令她心?驚。
哪怕她選擇放棄,對方也不會放棄她。
就像學生?時代,裴清琰或多?或少從她過分消瘦的體?態、燙傷的皮膚中察覺到端倪。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帶她看醫生?,塗藥,故意跟著她在?許家?人面前刷存在?感……幾次提出要把她接到裴家?。
毫無?疑問,這樣潛移默化使得她的日子好?過很多?。
「老婆。」
女人攥緊她的手,又不敢太用力,語氣柔和?得令她想哭,「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對,任何時候都?是。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