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师徒五人离开了铜台府,继续西行。
昨晚他们进城后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了一晚。客栈的掌柜是个热心人,听说他们是从东土来的取经和尚,多送了一壶茶,还让伙计多打了一盆热水。夜里城中的更鼓声比别处密集一些,巡逻的士兵走街串巷,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悟空蹲在窗台上听了半夜,没有听到什么异常——那座城只是被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还没有妖怪的影子。他坐回床上,靠着墙想了一会儿寇洪的事,想不出头绪,索性不想了。
天亮后,他们出了城,走上西行的大路。城门口盘查的士兵看了他们几眼,看到通关文牒上盖着天竺国的印,就放行了。走出城门的时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城墙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城头上的人影在走动。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
出了铜台府,前方的景象又变了一副模样。
出了铜台府,前方的景象又变了一副模样。路越来越平坦,村庄和城镇越来越密集。路边的田地被精心耕作过,水渠纵横交错,引着河水灌溉田地。田埂上站着几个农人,弯着腰锄草,看到他们走过,直起身来,朝他们点了点头。牛铃叮当声从远处传来,和鸟叫声混在一起。
这和之前那些荒山野岭完全是两种景象。
悟能走在路上,看着两边的田地,啧啧称奇:这地方真不错。你看那田,你看那水渠——这地方的老百姓肯定过得不差。
悟净跟在后面,难得接了一句话:快到了。
悟能问:快到哪了。
悟净说:灵山。
队伍安静了一瞬。
他们走了这么多年,翻了那么多山,过了那么多河,打了那么多妖怪。灵山——那个从出第一天起就挂在嘴边的名字——终于要到了。
悟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猴哥,你说咱们这一路——走了多久了。
悟空想了想:说不清。几年了吧。
悟能感慨了一声:几年了。俺老猪在高老庄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能走这么远。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没想到自己能跟一个猴子、一个蓝脸的和一个光头走这么远。
悟空哼了一声: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当年你还是天蓬元帅呢,现在不也成了取经人。
悟能嘿嘿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路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到尽头。来时的路和前方的路一样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走这么远的路。
悟净走在最后面,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还有多远。
悟空说:快了。看到那座山了吗——那就是灵山。
悟净看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峰,没有说话。他捻着佛珠,捻了一颗,又捻了一颗。他的眼神比平时亮了一些——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悟空看到了。
琦玉走在最前面,一直没有接话。他听着徒弟们说话,脚步没有停。
走了大半日,前方的地势渐渐高了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山峰的轮廓。那座山很高,高得不像是一座普通的山——它从一片平坦的田野中拔地而起,像一根柱子一样矗立在天边。山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但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座山与周围的山截然不同。
它不是更高。而是更庄严。
悟空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那座山的轮廓,又看了看周围——远处的村庄,近处的田野,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忽然跳上了路边一块高地,手搭凉棚,朝那座山的方向仔细看了很久。
他从高地上跳下来,走到琦玉身边。
师父,前面的路好走了。官道直通到山脚下。
琦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