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法国王宫的尖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早晨。
国王坐在寝宫的床沿上,双手捧着自己的光头,翻来覆去地摸。每摸一次,他的表情就扭曲一分。头顶是光的,两侧是光的,后脑勺也是光的。他摸了一遍又一遍,希望能找到一根漏网的头,但每次都是徒劳。他把手指放在鼻尖前看了看,又摸了摸头顶,一根头都没有,干干净净。
他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盯着镜子里那个光头的自己。他不信邪地又摸了一遍头顶,还是没有。
那个光头锃亮到能反光,连眉毛都没了。整张脸像是被人用抹布从上到下抹了一遍,五官还在,但少了眉毛之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试着做了几个表情,皱眉,皱不起来。挑眉,挑不动。怒目,眼睛瞪得很大但因为没有眉毛,看起来更像是惊讶而不是愤怒。
他放弃了。
给朕。。。。。。拿顶帽子来。
太监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捧着一顶帽子。太监自己也是光头,连眉毛都没有,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国王接过帽子戴好,把光头遮住,然后看了一眼那个太监。
你。。。。。。也没了?
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
回陛下。。。。。。全没了。宫里所有人,都没了。
国王沉默了。
他站起身,穿上龙袍,戴好帽子,走出了寝宫。走廊上遇到的宫女全都低着头,帽檐压得低低的。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他一路走到大殿,沿途所见的所有人,无论宫女还是太监还是侍卫,全都戴着帽子。
大殿上,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
所有人,丞相、将军、尚书、侍郎、御史,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帽子。有些人戴的是官帽,有些人找不到合适的帽子就裹了一块头巾。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国王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戴着帽子的官员们。一百多个官员,一百多顶帽子,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沉默了很久。
都摘了吧。
没有人动。官员们互相看了看,又迅低下头去。
朕让你们都摘了。这是命令。
丞相第一个摘了帽子。一颗锃亮的光头暴露在大殿的灯光下。然后是将军,然后是尚书,然后是侍郎,然后是御史。一个接一个,满朝文武全部摘下了帽子。大殿上整齐地亮起了一片光头,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国王看着那片光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然后一阵风吹过大殿。
几个站在靠窗位置的官员,帽子被风吹落,露出光头。旁边的人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然后自己也因为转头动作太大,帽子滑了下来。
连锁反应。帽子一个接一个地掉落,光头一个接一个地露出来。
大殿里,所有人都是光头。
国王瘫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一片锃亮的光头海洋,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又敲了敲,然后停下了。
这是报应。
他的声音很低,但大殿太空旷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朕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和尚。现在朕自己也变成和尚了。满朝文武也变成和尚了。
没有人敢接话。
丞相低着头,光头在晨光下反射着光,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