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师徒四人开始换装。
琦玉从包袱里翻出那顶昨天悟能给他戴上的毡帽,戴好之后压了压帽檐。白色僧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布衫,把袈裟叠好收进了包袱里。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行脚商人,只是目光有些呆滞。
还行。
悟能在一旁折腾他自己。他找了一块最大的布巾,在脑袋上绕了好几圈,把两只猪耳朵压在布巾下面,又绕了两圈把突出的猪嘴也遮住了一半。最后在头顶打了个结。看起来像一个脸很肿的、缠了头巾的大胖子。
悟空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头上长了个包还是头上长了个人。
悟能闷闷的声音从头巾下面传出来。
这叫伪装。你懂什么。
悟空没理他。他摇身一变,变作了一个白面书生。皮肤变白了,身上的猴毛隐去了,换了一身青色长衫,手里还拿了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悟能看了他一眼。
猴哥你变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俺老孙什么不会变。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变成人还得留个猪尾巴。
我没有猪尾巴!
悟净没有变化之术。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把显眼的红色头用布巾全部包了起来,又把降妖宝杖用布裹了一层背在身后,看起来像个挑着担子的脚夫。
敖悟天没有进城。他在城外的山林里等着,化作原形卧在一棵大树下,说好了等他们出城再来接。
师徒四人收拾好包袱,退掉了客栈的房间,朝城门走去。
清晨的灭法国城门已经开了。进出的人不算多,大多是赶早市的百姓和运货的商贩。守城的士兵站在城门两侧,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他们的目光尤其在意每一个光头。
一个挑着菜的老农经过,帽子被风吹掉了一块,露出一个半秃的头顶,士兵立刻喊住他,让他把帽子全摘了。老农摘了帽子,露出半秃的脑袋,士兵仔细看了几眼,确认他是天生的秃顶而不是和尚,才挥手放行。
悟能远远看到这一幕,缩了缩脖子。
查得这么严。天生秃顶都要查。
悟空低声说了一句。
你那个头巾,待会儿别掉了。
悟能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缠了好几层的布巾,确认打结的地方还结实。
轮到他们过关了。
悟空第一个走上前去。他变作的白面书生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折扇,对守门士兵拱了拱手。
学生赶路路过贵地,想进城歇息两日。
守门士兵看了他一眼,扫了一眼他的头顶,一头黑,束着髻,不是光头。挥了挥手让他过去了。
悟能第二个。他走得很慢,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脑袋上的布巾缠得像是头上顶了一个大馒头。守门士兵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看了看他的头顶,布巾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光头。
你,把头巾摘了。
悟能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没有慌。他瓮声瓮气地开口,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的。
军爷,我脸上有疮,见不得风。摘了头巾吹了风,怕是要烂脸的。
士兵皱着眉头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那张被布巾遮了大半的脸,挥了挥手。
过去过去。
悟能低着脑袋快步走了过去,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悟净第三个。他挑着担子低着头走过去,布巾把红裹得严严实实的。士兵扫了他一眼,看到是个挑担子的脚夫模样,没有多问就放行了。
最后是琦玉。
他戴着那顶毡帽,穿着灰色布衫,手里什么也没拿,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朝城门走去。步伐平稳,表情平淡,像是去菜市场买菜一样。
守门士兵看到他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因为他的帽檐压得有些低。但士兵没有喊住他,只是看了一眼他帽檐下面露出的一截额头,不是光头,就没有再追究。
琦玉经过了城门。四个和尚,全部成功混进了灭法国。
进了城之后,街上的景象和昨天看到的一样。店铺正常开门,行人正常走动,小贩在路边叫卖。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一切都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