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拍了拍胸口,看着白鹿精。
还要吗?我这还有。
白鹿精的脸色变了。
他手中那根拂尘微微颤了一下。他盯着金盘上那些还在跳动的心脏,又盯着悟空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胸腔里能掏出这么多颗心脏。每一颗都不一样,每一颗都在跳动,每一颗看起来都是真的。
不可能。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心。
悟空笑了。
我是唐僧。十世修行的金蝉子。每一世修一颗心,有什么问题。
这一句话把白鹿精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想要反驳,但找不到任何理由。唐僧确实转世了十次,十世修行,十颗心,从逻辑上讲确实说得通。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但那种不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盯着的脸,盯着那副平淡的表情,忽然现了一个细节。
这个和尚掏了五颗心出来,胸口连一道伤口都没有。衣服上也没有沾到一滴血。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金殿上,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盘心脏上。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件事: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一个正常的人,就算愿意掏心献命,也不可能掏出五颗不同颜色的心脏。而且掏完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胸口连一道疤都没有。
国王瘫在龙椅上,看了一眼那盘心脏,又看了一眼站着的。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头看向白鹿精,希望国丈能给他一个解释。
白鹿精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身上。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拂尘,嘴角那丝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不是唐僧。
悟空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到底是谁。
悟空笑了。他没有回答白鹿精的问题,而是伸手在脸上一抹。猴毛褪去,金箍显现,他变回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穿着一件虎皮裙,站在金殿中央,对着白鹿精呲了呲牙。
俺老孙是你孙爷爷。
白鹿精的脸色彻底变了。
金殿上的气氛也变了。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悟空身上,又集中在白鹿精那张失去笑意的脸上。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悟空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根掏完心脏后顺手拔出来的枯枝,在指尖转了一圈,丢在地上。
国丈大人,你还想要心吗。俺老孙这还有。要不要再给你掏两颗看看。
白鹿精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盯着悟空的脸,沉默了片刻。他手中的拂尘缓缓放了下来,嘴角那丝从容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表情。
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你不在花果山待着,跑来管贫道的闲事。
俺老孙现在跟着师傅取经。你动俺师傅,就是动俺老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