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菩萨带着青毛狮子消失在云层中之后,山路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山路上,蒸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刚才那一战掀起的碎石和断木散落在路旁,山壁上的那个大坑还在,边缘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外延伸。
师徒几人没有立刻继续往上走。
琦玉在山路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可乐,打开喝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累了还是只是单纯想歇一歇。
悟能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上,靠着树干,长长地喘了口气。刚才那一架他没怎么出力——青毛狮子从头到尾都在跟师傅和大师兄打,他就站在旁边看了个全程。但他有一种奇怪的疲劳感,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
他坐在地上,看着山壁上那个大坑,越想越不是滋味。
师傅,悟能开口了,我们在那乌鸡国就打过一次青毛狮子精了,您还记得吗?
琦玉喝了一口可乐,想了想。
记得。
当时他也是文殊菩萨的坐骑,偷跑下凡,占了乌鸡国王位,把真国王推进了水井里。您一拳把他打死了,文殊菩萨来说那是他的坐骑,您又给人家换了一头小狮子。
琦玉点了点头。
是有这回事。
那这次呢?悟能摊开双手,一脸这不合理的表情,这次他又偷跑下来了,又被我们撞上了,打了一架,结果又是文殊菩萨来领走——我那意思是,上次那一拳不是白打了吗?小狮子不也白送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
合着这狮子就跟没死过一样?换个新狮子继续当坐骑?那文殊菩萨也太会做生意了吧?送走一头旧的,换一头新的,路费都不用出?
悟空靠在另一棵树上,双手抱胸,听完悟能的抱怨,嘿嘿笑了一声。
说完了?
说完了。
那老猪你说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悟能被这一问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了一会儿,现自己也说不上来一个更好的办法。把青毛狮子打死?已经打死过一次了,人家文殊菩萨不还是照样有办法。关起来?关在哪儿?谁来看?灵山的面子往哪儿放?
他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
……至少赔点钱吧。
悟空笑出了声。
俺老孙倒是觉得,这狮子跑下来两次,被师傅打死一次,被文殊领走一次,以后应该不敢再下来了。
悟能斜眼看他。
你确定?
悟空想了想,改了口:
……不太确定。
悟净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把月牙铲横放在膝上,听着两人的对话,一直没有插嘴。他伸手把月牙铲上沾的一块泥土抠掉,在手指间搓了搓,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这是好事啊。
悟能转头看他。
好在哪?
好在至少我们没吃亏。青毛狮子被打败了,路也打通了,文殊菩萨也亲自下来领走了——说明上面的人知道这件事了。结果上看,我们赢了,面子也有了。
悟能想了想,竟找不到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