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琦玉。
和尚。本大王打不过你。但你凭什么说本大王是棋子。你又不是无天佛祖。
你刚才说的。一个穿黑袍的人。
灵感大王沉默了。
他的金色眼睛盯着琦玉,瞳孔缩了又放,放了又缩。他在思考。他握着剑的手松了一下,然后又握紧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说得对。本大王确实是个棋子。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泥土,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但本大王就算是个棋子,也不想让你这个光头来决定本大王的死活。
他用力一拍剑柄。
剑身从泥土中弹了出来。
他握住剑,转身大步往河中心走去。
走回那条被他叫作通天河的水域。
水还在往回流,河床正在一点一点被重新淹没。水已经漫过他的脚踝了。他走进水里,没有回头。
走到水没过膝盖的位置,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从水面上传过来,比之前响亮了很多。
无天佛祖。你听见了吗。这个光头说本大王是你的棋子。本大王现在告诉你。本大王就算要死,也不是替你死的。本大王是通天河的灵感大王。本大王自己选怎么死。
水面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响。
不是水声,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深处回应了他。
灵感大王脚下的水骤然变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把灵魂冻住的冷。水面开始结冰,冰层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度比之前快了几倍,眨眼间覆盖了整个河面。
冰不是白色,也不是透明的。
是黑色的。
黑色的冰。
灵感大王站在黑冰中央,他手里的剑在融化。不是被火烧融化,是被更冷的东西冻碎了。剑身上的蓝色宝石碎裂成粉末,黑色的冰沿着剑身蔓延上来,覆盖了他的手臂,覆盖了他的身体,覆盖了他的脸。
他整个人被包裹在黑色的冰晶之中。
然后冰裂开了。
灵感大王从黑冰中走了出来。
他已经不是原来那副模样了。
他的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血管在皮肤下泛着黑色的光。他的眼睛不再是金色,变成了纯黑,瞳孔的位置是两点白色的光。他的头也变成了白色,白到蓝。
他周围的空气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岸边的草在瞬间枯黄,覆盖了一层白霜。
悟空站了起来。他看着河面上站着的灵感大王,嘴里叼着的草茎掉了。
老沙。
那个妖怪,又拿了无天佛祖的东西。
悟净握着降妖宝杖,沉默了一会儿:而且是比那把剑更厉害的东西。
河面上,灵感大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黑色的血管在跳动。
他握了一下拳头。
拳头上凝出了一层黑色的冰甲。
他抬起头,看向岸上的琦玉。
和尚。你现在还觉得,本大王只是你的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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