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
她好像见过这道轮廓。
“……”她嘴唇微张,却是一字都未出。
那道轮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渊海中的所有力量——那些黑气、死气、灰雾、影子——全部伏低了姿态,向着那道轮廓的方向,缓缓沉落。
不是被镇压,是臣服。
宛如万古之前就刻在这些力量本源中的、不可违抗的臣服。
黑气不再狂涌,而是化作一缕缕细丝,缠绕在那道轮廓的脚边,像忠诚的犬只伏在主人脚下。
死气不再渗漏,而是凝成一颗颗黑色的露珠,悬浮在那道轮廓周围,像众星拱月。
灰雾不再翻涌,而是铺成一条灰色的长毯,从渊海边缘一直延伸到那道轮廓脚下。
那些影子伏在雾气深处,连头都不敢抬。
魂天妖的手缓缓放下。
她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出手。不是因为那道轮廓对她没有威胁,而是因为——
渊海在欢迎他。
用万古以来最隆重的礼仪。
魂天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那道轮廓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魂天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被压制,而是从那一眼中,她看见了太多东西。
当着众多幻海秘境的黑暗武者的面前。
她跪了下来。
这一刻,渊海中的一切力量,都在向他朝拜。
那些黑气、死气、灰雾、影子,那些曾经疯狂到几乎要将整座王界撕碎的东西,此刻安静得像一群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家畜。
包括她魂天妖。
臣服。
不是被镇压,是心甘情愿地臣服。
魂天妖跪在渊海边缘,低着头。
那道轮廓站在渊海中央,沉默着。
风从虚空中吹来,吹过那片安静的渊海,吹过那道模糊的轮廓,吹过魂天妖跪着的身影。
吹向更远的地方。
魂天妖再次抬眸时,那道身影已经不在渊海中央了。
他站在她身前。
不到三尺。
魂天妖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不是移形换影,不是撕裂虚空,只是站在那里。上一瞬还在渊海深处,这一瞬已经在眼前。仿佛空间本身对他没有意义,他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近了才看得更清楚。
那张脸……眉眼,轮廓,嘴角那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
似乎都毫无变化。
可那双眼睛不一样。
眼里没有光芒,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那不是冷漠,不是空洞,而是承载了太多东西之后,再也装不下任何表情的沉寂。
魂天妖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