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是愤怒。
又像是比愤怒更深、更沉、更冷的东西。
他迈出一步。
虚空在他脚下碎裂。
远处,那些还在前进的两域武者,还不知道,死神已经来了。
……
进入魔域的两域武者,在短短半个时辰内……
只剩一个人活着。
不是侥幸,不是漏网,是墨尘留了他一命。
此人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只记得那道身影出现时,他正站在最后面,离得最远。
然后光暗了,声音消失了,身边的同门一个个化为了虚无——不是死,是消失,干干净净地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衣袍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缩得像针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盯着那一袭白。
他想跑,腿却动不了。他想喊,喉咙却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近。
墨尘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甚至希望自己快点死——那种恐惧太浓了,浓得像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一点一点收紧,让他窒息。他闭上眼睛,等着那最后的虚无降临。
可它没有来。
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睁眼。”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睛。那道身影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尺。
他看清了那张脸——冷峻的,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像两口枯井,又像两道深渊。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魂魄要被吸进去了。
他拼命移开视线,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墨尘低头看着他,像看着一只蝼蚁。
不是轻蔑,是漠然——那种见过太多生死之后,对生死已经没有任何感觉的漠然。
此人他眼中,不比一粒尘埃更重。
可正是这种漠然,比任何杀意都让人恐惧。
因为杀意是有温度的,是有情绪的,是可以被感知、被理解、甚至被反抗的。
而漠然没有。漠然是绝对的、不可动摇的、没有任何余地的——你死或不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作响。
墨尘蹲下身。
他的白垂下来,垂在沈渊眼前。
那白白得像雪,白得不染一丝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