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结束。
更像是暴风雨前,那片刻的寂静。
寂静持续了不到半日。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无尽渊海。
那一片刚刚才凝固下来的灰雾,忽然开始翻涌。不是先前那种缓慢的、沉重的翻涌,而是一种剧烈的、疯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最深处破体而出的翻涌。
雾气翻涌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那些被凝固在雾气中的影子,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更恐怖的力量,开始疯狂挣扎。它们不是自己在动,而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推着、挤着、赶着,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
轰鸣声从渊海最深处传来。
不是一声,是接连不断。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近,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万古沉睡中醒来,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上,震得整座渊海都在颤抖。
那些守在渊海边缘的人,刚刚才从漫长的镇压中缓过一口气,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惊得浑身紧绷。
有人下意识想要重新结阵,却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股从渊海深处涌出的气息,太重了。
重到让人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魂天妖站在渊海边缘。
她对这片禁地的每一寸虚空、每一道气息都了如指掌。
可此刻,她现自己什么都不懂了。
那股从渊海深处涌出的气息,她从未感受过。
不是黑气,不是死气,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禁地之力。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接近本源的东西——像是万古之前,这片渊海还未成形时,就已经存在的气息。
轰鸣声越来越近。
渊海的海面开始隆起。不是波浪,是整个海面在向上鼓起,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海底升起,将整片海水顶了上来。
海水从隆起的顶端向四周倾泻,形成万丈高的瀑布,轰隆隆地砸进渊海深处。那声音大得像天塌地陷,震得人耳朵生疼,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魂天妖抬起手,准备出手。
可她还没来得及出手——
轰鸣声停了。
没有任何过渡。
前一瞬还是天崩地裂般的轰鸣,这一瞬已经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海水不再倾泻,虚空不再颤抖,那股压得人抬不起头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减弱,是消失。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渊海恢复了平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平静。
海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纹;雾气凝滞不动,没有一缕飘散;那些疯狂挣扎的影子,此刻全部伏在雾气深处,一动不动。
不像是被镇压的,更像是——
在等。
魂天妖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见了。
渊海的正中央,那一片刚刚隆起又落下的海面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一定是人。
那只是一道轮廓。
模糊的、暗淡的、几乎要融进渊海深处的轮廓。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袍,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一个实体,还是一道影子。
可魂天妖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