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任务很简单接近冥北曜,取得他的信任,探查他神魂中那道力量的底细——它从何而来,为何存在,有何作用。
仅此而已。
不需要偷取,不需要抢夺,只需要“知道”。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可后来……
司徒巧变了。
她还是那个温婉的、得体的司徒巧,但她的笑容不再是计算好的角度和弧度,而是真的、自内心的、会因为看到冥北曜而自然浮现的笑意。
她还是会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但那种安静不再是伪装出来的恬淡,而是一种真正的、让她觉得安心的、想要永远持续下去的宁静。
她甚至开始忘记自己的任务。
她爱上了这个背负着秘密的人。
而冥北曜,明知她目的不纯,却依旧爱上了她。
后来,司徒巧死了。
司徒巧的死,彻底改变了冥北曜……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
而他不知道的是……司徒巧的死,他的改变,皆来源于一个人。
他的父亲,冥氏一族族长,冥断阙。
……
十年前。
司徒巧离世的那一天。
冥断阙站在冥族最高的观星台上,隔着百里的距离,神识遥遥感知着那一切——
儿子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中的石像。
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任何声音。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脸埋在司徒巧冰冷的颈窝里,像一只被猎人的陷阱夹断了腿的幼兽,不再挣扎,不再哀鸣,只是蜷缩着,等待着最后的寒冷将他吞噬。
冥断阙站在观星台上,手指深深地嵌入了石栏,指甲盖翻起,鲜血顺着石壁蜿蜒而下。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着三个字。
对不起。
没有人听到。
这三个字不是对司徒巧说的。是对他的儿子说的。
因为司徒巧的死,不是意外。是他设计的。
这个秘密,他将带进坟墓。
司徒巧的身份,司徒巧此行的目的,他又岂会不知。
但他并未阻止。
因为……那时的他,萌生了一个计划。
一个让冥北曜产生死志的计划。
若冥北曜诞生了死志……或许才是他活下去最好的办法。
他在想——也许这样就够了。也许儿子可以就这样活下去。不突破神尊,不现神魂中的异样,不触碰那条红线。渊神在闭关,也许还需要几百年,也许还需要几千年。几百年后,冥北曜已经老了,肉身衰败,神魂枯竭,不再是合用的容器。也许渊神会放弃他,也许会有别的办法,也许——
也许。
他在“也许”这两个字上寄托了一个父亲所有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