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竞川在村里时可不爱搭理小屁孩。
“他们说你笨。”霍竞川手上长柄一勾,把铁环收起。
“你也经常说我笨呀!”
“那不一样。”他可以说,别人不能说。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6西橙背着手,铁环在她手臂上晃来晃去,霍竞川抬手抓住铁环,将她扯进一点。
6西橙紧张地四下张望:“你不怕稽查队给你抓走啊?”
“公园里没人。”稽查队中午也要吃饭的,何况,公园是城市青年谈对象的地方,霍竞川早就问过了,稽查队一般不会来这里。
“滑头。”
两个人走到一个凉亭里,凉亭里只有一张长石凳,霍竞川脱下衣服铺好,让6西橙坐下,6西橙从背包里掏出饭盒。
一边吃着午餐,一边欣赏公园的景色,小小的亭盖挡不住正午的阳光,6西橙惬意地眯起眼,懒洋洋不想动弹。
霍竞川咬了一口饭团,饭团里夹了鲜美的牛肉和清甜的黄瓜条,他眉眼透出愉悦来。
他身体舒展,靠在椅背上,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是不是比去国营饭店好?”6西橙喝了口提前榨好的果汁。
“嗯。”霍竞川把另一个金枪鱼饭团掰开,捏了一小团送入她口中,“这里很美。”
这里属于大东北,但公园湖泊的景色却完全不输任何江南湖泊,湖边杨柳依依,远眺湖面,远处水天一线,风光无限美好。
湖的旁边是一片白桦林,白桦林树叶早已凋零,留下了一排排白白的树干和残雪。
“白桦树是苏联的国树。”6西橙不由自主地哼唱起一段忧伤的旋律,“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那些没有木牌的爱情和生命,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霍竞川不懂音乐,却能从歌声中感受到那股悲伤。
6西橙对他娓娓道来:“两个年轻人彼此相爱,经常在村边的白桦林见面。后来战争爆,小伙子上了战场,姑娘说好会在那个白桦林里等他回来。姑娘苦苦等待,等到人老憔悴白齿落,仍然没有等到。”
霍竞川握紧她的手:“我不是那个小伙子,你也不会是那个姑娘。”
6西橙回握住他的:“我知道,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爱情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所以,我们要珍惜现在的时光。”
霍竞川手指擦去她眼角一点晶莹:“我很珍惜,你也要很快乐。”
“当然很快乐!”6西橙重新绽放笑靥,她不是伤春悲秋的性格,“我们去走一走吧!”
“好!”
两个人顺着羊肠小路走进白桦林,早春的白桦林虽然没有五、六月份的绿意,没有九、十月份的金黄披身,但以黑与白组成主色调在天空、水面、冰面、落叶的相互映衬下,形成一幅幅水墨画般的美景。
“这树很像你。”6西橙一棵棵笔直的树干摸过去,白桦树顽强、挺拔、坚韧,宁折不屈,具有强的生存力,这些美好的品质,他都有。
霍竞川闭上眼,置身白桦林,聆听那似有似无、时断时续的沙沙声和少女牵着他手时,手臂摆动的声音。
“霍竞川你快来看,那有一棵芽了!”6西橙好像现了新大6,双手并用拉着他过去。
霍竞川宛如一头慵懒的大猫坠在后面,看小姑娘像只小牛犊,用了吃奶的劲在前头拉,活力四射的样子,他嘴角含笑,心情好的不得了。
果然有一棵已经芽,在春风里伸展着嫩嫩的绿叶,原来,在大地还未完全苏醒的时候,桦树林里的冬意,早已悄悄退去。
零星的嫩嫩的芽,像是给桦树披上了一层柔柔的绿纱,过不了几天,这层绿纱就变得越的厚重,尽显一树蓬勃的绿意。
英俊的男人头顶落了一片枯叶,少女蹦蹦跳跳地帮他捡掉,然后转着枯叶站在树下,对着树上的新绿傻笑,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新奇的故事,迫不及待要与身边的人分享。
在严寒的冬天之后,白桦树最先苏醒,然后唤醒万物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