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瞬间来得太快,我还未反应过来,柯铭就已经掐上了我的脖子,我奋力地挣扎,王南迪也在一旁用了力地踹着他的下半身,他被踹地骨骼出声响,手上的劲却丝毫未减弱,“给我,给我,给我。。。。。。”他贪婪得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我手里的灯泡早就滚远了,“放开他!你放开他!”王南迪摸着黑地用手摸到我脖子上柯铭的手,使劲地掰着,可是纹丝不动,王南迪哭声在我耳边徘徊,“张羡琢。。。。。。”
不知道是我出现了幻听还是什么,我听到滚远的灯泡被皮鞋踩碎的声音,清脆泠然,接着,像是锋利刀刃割断了我面前柯铭的脖子,刹那间鲜血喷洒在了我的胸前,掐着我的那双手终于撒开了,缓缓跌落。
我大幅度地呼吸喘着气,王南迪还一头雾水,摸着黑地拍着我的后背嘴里问着,“生什么事情了?张羡琢你还好吗?”
我的手在黑暗中被面前的人牵起,是熟悉的岩兰草与薄荷的香气。
“快走!他马上又要活了!”6岭南左手牵着我,右手似是执着把长刀,刀刃划在地面上出刺耳地声响。
我们三个还没走几步,身后便又传来了骨骼堆砌卡壳重生的声音,还有他嘴里呢喃地那声,“给我。。。。。。眼睛。。。。。。。哈哈。。。。。。眼珠子给我!”
6岭南出现之后,王南迪就再也没有和刚刚一样全程抓着我的手臂,就连话都没有再说一句,她明显对突然出现救了我的陌生人满是防备,继而连带着对我也起了疑心。
我能感觉到她在尽量跟上我的脚步,但也有在刻意地避免肢体接触,甚至是脚步加快走在了她以为是有驱赶怪物道具的我的右手侧。
车厢内还是一片漆黑,柯铭身体重组还需要一些时间,6岭南拽着我快步往前走去,自动门经过了五轮,按理说应该是到了第十四号车厢了,此时除了碎碎地脚步声还有我们各自略带急促地喘气声,其他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王南迪。。。。。。”我叫了她一声。
“嗯。。。。。。”她也只是喉咙间迟疑不决地应了一个音节,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我确实没法和她解释,为什么明明只有五个玩家的游戏,突然多出了一个来救我的人,除了玩家这青荣湾号列车上也就只有npnetpc为什么要救我?想来王南迪现在心里想的无非就是这。
“。。。。。。跟紧我。”思忖后,我能说出口的也只有这句话了,意料之中,她回应我的只有脚步声渐渐。
快到第四天了,我必须得打起精神来,刚刚一切都生的太快,我的思绪还有些混乱,但我总觉得其中有什么很重要的细节被自己忽略了,而这个细节,大概率能让我确定下来鬼的身份。
我们来到了第十五号车厢,自动门关闭后,6岭南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我心领神会也悄声地往前探着,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好还是别引起被关在睡眠舱的列车员ag13的注意。这车厢本就比前面的长,我凭借着记忆算着距离,而一侧的王南迪走的更慢,第十五号车厢已经不再是和前面的车厢一样全是座位了,她试探着伸出手摸去,能摸到的只有面面散着凉意的墙。
‘快到第十六号车厢了,只要进了电梯就安全了。。。。。。’我心里默念,却在下一秒听到身后的王南迪倒吸一口凉气,她脚步停在原地,竟抬手用骨节敲了敲睡眠舱的舱门,“这是。。。。。。这是什么?”她话刚刚问出口,尾音被睡眠舱内关着的ag13吼声盖住,舱门隔音,这声音传到耳朵里只觉得异常沉闷,他拳拳锤在门上,‘——咚咚咚!’
我伸手向后方的一片漆黑之中抓去,抓到傻愣在原地的王南迪胳膊便把她往前拽,“快走!”王南迪像是失了心智,任由我拽着,半声未吭。
自动门开启,第十六号车厢,扑面而来侵入鼻腔的是阵阵浓郁的血腥味,王南迪整个人都在小幅度地着抖,我只感觉她整个身子都软了,胳膊使不上一点劲,“振作点。”我回头对着她说,“快到安全的地方了。”她还是没有给予我任何回应。
走到车厢的尽头,6岭南摸着黑按下了电梯按钮,轿厢门在两秒后徐徐打开,这狭窄四方空间顶部的光亮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待到王南迪适应了光线后,赫然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浑身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npc列车长。她脚下像灌了铅般愣怔在原地,瞳孔睁大,胸口剧烈地起伏,我回头看着她小声地说,“走吧?”
王南迪听到我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包不住,悄无声地滑落到了下巴颏,此时此刻她的眼里满是恐惧与绝望,我见状松开了拽着她手臂的手。
6岭南一直好脾气地按着电梯的开门键,虽神情淡漠,但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电子女声又悄然响起,在这寂静车厢里她带着诡异笑意地尖细声音听起来让人头皮麻。
“各位旅客。。。咔。。。青荣湾号列车即将进入隧道,咔。。。。。。时长三分钟。。。。。。请旅客们做好咔咔。。。。。。做好准备,倒计时5。。。。。。咔。。。。”
6岭南闻声把我拽进了电梯,就在倒计时还有两秒的时候,我听到了从远到近逐渐清晰地‘哒哒哒’脚步声,这蜘蛛女走的度极快,仿佛知道再迟几秒钟我们就会消失在车厢尽头般焦躁,王南迪也听见了这声音,她回头惊恐地看着身后那片黑暗,终于慌乱间抬脚踏进了电梯中。
轿厢门在即将关合时,蜘蛛女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她的脖子上此刻叮铃当啷地带着一串眼珠子,这些眼珠子有些已经黑溃烂,有些还是新鲜膨满像个玻璃球般。王南迪紧紧地贴着电梯角落站着,她目光死死地盯着6岭南,我抬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一些,她却躲了过去,接着又撇过脸看着我,上下嘴唇碰着,嘴里在说着无音节地话,我蹙着眉读懂,她是在问为什么。
轿厢门打开,二十四面屏幕皆是关闭状态,6岭南先走了出去,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和我说,“第四天了。”我点了点头,回身朝依旧站在电梯里的王南迪挥了挥手,“出来吧,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