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正在熬粥,杨永进进来帮她打下手,被她拦住。
“这里不用你帮忙,你若真想搭把手,就把之前骆家送来的那些梨子捡几个个儿大的,给二闺女那送去。”
“好嘞,这梨子好吃,先前小三子吃的时候我啃了两口,让二闺女和女婿也尝尝。”
杨永进挑了几个出了门,在夜色下径直往绣红和四喜的小家那边走。
过了好一阵,他才回来。
“咋回来这么晚?有啥事?”曹八妹站在灶房门口等,身后灶房里,小三子已经捧了碗提前吃上了。
杨永进说:“确实有点事,他们俩打算在镇上支棱个门面做生意了。”
“啥?啥生意还要支棱门面?那他们钱攒够了?”曹八妹大惊。
卖糯米饭团才四个多月,难道这么快?
“来,进屋来说。”曹八妹把杨永进拽进了灶房,同时给他舀了满满一碗粥放在灶房上先晾着。
同时又把锅里杨永进的水煮蛋捞出来,浸到凉水里降降温。
在这过程中,杨永进也已经跟曹八妹这里说起了绣红四喜他们对新生意的谋划……
绣红的糯米饭团生意,这一晃眼做了四个多月,起初的头一个月,那生意是真的还不错。
赚的多的时候,一天刨掉成本能进账将近两百文,少的时候也有七八十文,所以算下来每个月也能有个三两银子进账。
同时四喜那边逮野味凑一凑,小两口一个月下来,能搞个将近5两银子的进项。
可是,从第二个月起,镇上卖饭团的流动摊位突然就肉眼可见的多了好几家。
甚至还有一个拥有铺面的固定的早点铺子里,门前的揽客板子上明确多了一道:各种甜口咸口的饭团。
甚至有的铺子在饭团的基础上,还改良出了好几种其他团子,比如说菜团子,糯米糍团子等等。
一来二去,从第二个月中旬起,饭团生意便大不如当初,所幸四喜逮野味的经验越来越丰富,兔子啊,野山鸡啊,鹌鹑啊什么的,几乎每天都有,从不空军。
等到第三个月,饭团生意更差了,尽管绣红也进行了改良,也学着别人那样卖煎饼啥的,可还是撑不起来。
第四个月,绣红就已经想要先把这小本生意歇一歇了,赚的不多是其次,主要这一百多天里,每天起早贪黑风风雨雨的往返村里和镇上,再年轻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
尤其上回她来亲戚身上不爽利,那天往返镇上后,肚子痛的哟,让她浑身冒冷汗。
所以打从清明节后连续好两天,她都没出工,家里的收入都靠四喜那边撑着。
“半个月前做清明,他们都回来吃饭,我记得那天我问二丫头的时候,她都没提过要租赁铺子啊,说是本钱还没攒够,又不想和娘家还有她姐那里开口,才说再等等,攒点本钱。”曹八妹也在回顾着最近一回关于这桩事的相关记忆。
“咋这才过去小半个月不到就又改口了?难道本钱攒到了?”
杨永进笑呵呵望着曹八妹,“你可真是健忘啊,你忘了前几天四喜在山里逮住一只狍子了么?”
“啊?你是说,那只狍子卖到大钱了?”曹八妹瞬间想起来了。
就在前几天,四喜在山里逮野鸡野兔的时候,突奇想做了一个小型的陷阱,想看看能不能逮个大件。
结果还真搞到了一只七八十斤的狍子!
那只狍子当时就送到了镇上去,直接送到了永青那里,永青说这野味不错,酒楼里收了,价钱没让四喜亏。
瓦市猪肉如今是18文一斤,这狍子肉是野味稀罕,给到了2o文一斤。
那只狍子去皮掏空内脏后足足出了6o斤的肉,实实在在的肉呢,卖了一两二钱银子!
都快赶上糯米团生意好的时候半个月的赚头了!
“今个夜里我也盘问了他们本钱的事,”杨永进接过曹八妹那边晾凉了的鸡蛋开始剥壳,“他们说,不谈嫁妆里咱给的压箱底银子,这四个来月他们自己卖饭团和野味本就攒了11两银子。”
“他们相中了镇上学堂对面的那家铺子,那家铺子之前是卖学生纸笔用品的,上月就想要对外转让。”
“租期半年起,半年14两银子,一年起就是25两银子,他们俩打算亏一点,先租个半年看看情况再讲。”
虽然租一年要便宜几两银子,但半年期的话,船小好掉头。
若到时候生意不好做,租金那块也亏不了太多,若是生意好,随时可以续租,同时赚的钱也能拉平租金上那点出入。
这些都是先前绣红和四喜跟杨永进这里的原话,杨永进也觉得在理。
可是,曹八妹听得却是连连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啧啧,有点贵啊,这个价钱在镇上可不算低!”她咂舌。
杨永进却道:“那地段还不错,学生多,主要就是做学生的生意。”
“地段再不错,也没有瓦市这边人多啊,学生也就早中晚出来下,其他大多数时候不都是待学堂里念书么!”曹八妹又说。
“要我看呐,还是瓦市这边人多,你看你梅儿姑姑他们,铺子就开在瓦市里头,听说老赚鼻子钱了!”
杨永进三两口把手里的鸡蛋吃完,舔了舔手指头上沾着的蛋黄,说:“瓦市人多,可瓦市租金高,梅儿姑姑他们那巴掌大的铺子,一年租金就3o多两!”
“绣红他们看中的那铺子,有梅儿姑姑他们那铺子将近三个大!”
“呀,那岂不是赶上咱家堂屋那般大了?”
“嗯……我脑子里比划比划啊……好像是差不多!”杨永进点点头,“他们打算把那个铺子盘下来,做吃食生意,后面还能挂个帘布,摆张床,小两口也就用不着天天往返了,太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