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晴和蓉姑在旁边帮忙泡茶,点心不敢拿出来,招待别人的话……对刘氏是一种挑战鹅黄折磨,所以索性就不拿出来了,想必大家也都能理解。
大家应该也没有心思去吃点心,因为她们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刘氏的身上。
杨若晴悄悄走到堂屋门口,望着前面的院子大门,心说这附近还有谁是没有听到四婶遭遇的?
最好都赶紧过来啊,这一场次的演说即将开始了,再不来,就要赶下一个场次了,简直比贺岁档热门电影的排挡还要忙呢!
刘氏这场演说,前前后后恐怕都持续了快一个时辰吧,以至于外面天都黑了,日头早已落山。
原本是计划在天黑前去一次果园地的骆铁匠,今天下昼索性也旷工给自己放一次假了,就待在堂屋里,帮着王翠莲,孙氏她们一块儿劝慰刘氏。
直到杨华明从道观回来,并且烧好了夜饭,还不见刘氏回家,杨华明坐不住了,找到了骆家。
而此刻的骆家堂屋里,灯火通明,就连杨华忠和老孙头,杨永进他们都过来了,除此外,还有一堆的小孩子在院子门口玩耍。
堂屋里,以刘氏为中心,旁边围了一圈的人,就像在开会。
杨华明看到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的跳,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夜饭烧好了,先回家吧,有啥话下回再说。”杨华明朝着人群走了过来。
“老四来了?”
“四叔是来接四婶的吧?”
“夜饭都烧好了?老四不错啊,会疼人。”
“四叔也瘦了好多呢,颧骨都凸出来了。”
“不急这一时半会,老四,坐下喝口茶,抽口旱烟。”
“……”
杨华明被骆铁匠拉着坐下后,杨华忠,老孙头,杨永进他们都自自觉的围拢到了他那边去了,于是,骆家的堂屋里,分别以刘氏和杨华明为中心,形成了两个说话的小团体。
杨若晴呢,先前在刘氏那边听得太多了女性版本,这会子四叔来了,于是果断来到了男人们阵营这边,想听听从杨华明角度的同样一件事的描述。
“……这婆娘逢人就说我们不给她吃喝,纯纯关在屋里饿瘦的,她自个是忘记了那几天她病的样子!”
“整个人,眼睛翻白,眼珠子都没了,口吐白沫,那脸像锡箔纸似的,嘴巴都乌青乌青像是中了毒。”
“别说到处告状说话了,就连张开嘴巴呼气都难,胸口天天都像是被石头压着,躺在床上都不能睁开眼,睁开眼就说天旋地转,柜子都要转倒压她身上了……”
“是我们几个听大夫的话,一口粥一口药的把她从阎王殿拽回来,这些日子围了帮她调理身子,大油大荤和甜食不敢给她碰,可那鸡蛋却没短缺过她的。”
“蒸蛋羹,炒鸡蛋,水煮鸡蛋,荷包蛋,鸡蛋炒蔬菜炒蘑菇啥的……康小子和金钏是每天变着花样往我们那里送食材,我也是专门跟道观那里告假留在家里伺候她。”
“今个下昼她说想出来溜达溜达,我看她情况也还稳定,就随她了,我也抽空去了一趟道观。结果一转头,这婆娘就跟你们这里告状,我的老天爷,我可太冤啦!”
“……”
杨华明和刘氏俩个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两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都是特别的憋屈。
尤其杨华明,更是捶胸顿足,直呼刘氏没良心,自己这辈子就没像这半个月这样伺候过人。
可是刘氏却是觉得杨华明太苛刻,把大夫的话当圣旨似的,明明不需要那么严苛,却公报私仇故意不让她吃饱。
最后,在杨华忠和孙氏他们的一番劝解下,他们似乎都好像对彼此多了一些体谅。
“老四,你别自个在那瞎琢磨,晴儿见多识广,能吃啥不能吃啥,你跟她取取经,听她咋说!”刘氏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杨若晴。
杨华明也期待的望向杨若晴,“晴儿,你四婶提醒了我,你懂的东西比我们多,你帮我们琢磨琢磨。”
大孙氏也道:“对对对,晴儿你帮忙琢磨几道菜谱出来吧,让你四叔变着花样的烧给你四婶吃,省得她嗷嗷叫。”
杨若晴知道自己今天不提供几道菜谱,这事儿怕是逃不过去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一块儿想法子,”杨若晴说,“兴旺,拿个纸笔过来,待会把菜名写上去,好叫四叔带回去。”
“对对,写下来,好记性不如一根烂笔头……”
接下来,骆家堂屋里,大家伙儿为了丰富刘氏这个长期病人的胃口,众人纷纷开启了头脑风暴,一道接着一道的菜名从四面八方报出来,全都被兴旺写在纸上。
待会儿再一一筛选,合适的保留,不合适的叉掉。
刘氏坐在人群中间看着众人为自己集思广益,感动得不得了。
经过众人的一番智慧的凝聚,当杨华明和刘氏离开的时候,杨华明手里拿着的那张白纸上已经留下了16道适合刘氏吃的菜单。
“老四,你别把纸这样夹在手指缝隙里呀,待会被风吹跑咯就找不到啦!”
刘氏的眼睛紧张盯着杨华明手里的纸张,从堂屋门到院子门这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她已经提醒了不下五遍。
直接把杨华明给提醒烦躁了,将那纸张塞给刘氏:“你来收你来收!”
“我收就我收,这可是我的宝贝呐!”刘氏接过纸张,对折了两次后小心翼翼的塞进衣裳里,贴身收好。
杨若晴他们望着他们两口子离开的背影,尤其刘氏还拄着一根拐杖,众人心里都是百感交集。
王翠莲说:“这波病真是凶,你四婶一身肉都掉光了。”
杨若晴想点头,却又没有点头,表情有点怪异。
怎么说呢,四婶瘦那是真的瘦了,从前一百五六十斤,半个月足足瘦掉了二三十斤,确实有点猛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