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原本还在检查她的鸡蛋有没有破损,听到刘氏的动静,谭氏立马将帕子重新捂上,就是不给刘氏看。
“你啥都要瞅,咋,先前比你脸还要大的饭团都没填饱你肚子,又打上我鸡蛋的主意了?”
“哈哈,我再馋也不吃生鸡蛋啊,娘,别那么小气,让我瞅一眼呗!”
“一边去!”
谭氏将装着鸡蛋的篮子直接挎在自己臂弯,推开挡路的刘氏,蹬着小脚快步进了院子门。
刘氏对着谭氏的背影撇撇嘴,嘴里无声的骂了句。
杨华明干咳了声,警告的瞥了她一眼,“消停点,屋里还有三个小孩子,一惊一乍的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刘氏再次对杨华明撇撇嘴,感觉这一早上下来,嘴巴都要被撇抽筋了……
“爹,马车就放到这门口吗?”杨华明问老杨头。
老杨头环顾四下,指挥杨华明:“把院子大门敞开着,马就栓门口这块石狮子上,以往老三他们过来,马车骡车都是这样搞的,开着门,没人敢偷。”
若是在清水镇其他街头巷尾,老杨头可不敢冒这个险,但在这条街道上,老汉觉得可以。
因为这条街道是清水镇最高端的街道,保长一家,还有清水镇的几个有名有姓的员外都住在这里。
刘氏没有急着进院子,而是等杨华明搞好了马车,跟着杨华明和老杨头身后一起进的。
此时,是早饭时间,这个两进的院子里拢共住了8户人家,前院4户,后院4户。
后院有院门,所以后院那4户人家几乎都是从后门进出,而杨华梅和徐元明租赁的屋子,在前院大门进去左手边那廊下并排三间就是。
此刻正是早饭时间,大院里家家户户烟囱都在冒烟,院子中间那口水井旁边汇聚了好几个浆洗的妇人,在她们身后的八角凉亭里,则是她们带来玩耍的孩子们。
之前这两进的院子里,原主人在廊下是种了不同品种的花花草草,凉亭也是一个闲情雅致的地方。
不过自从把院子房屋改造一番再租赁出去后,凉亭就已经成为了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有时候是几个妇人端着箩筐掰菜叶子闲话家常的地方。
至于起初的那些花花草草,就更是被扒光,腾出来的空地被一家家瓜分,挖成了形状大小不一的菜地,种上了各种各样的当季蔬菜。
早上起床的尿桶就往菜地里浇灌,给菜施肥,所以此刻当刘氏他们走进这大院子,扑面而来的气味那是非常的混杂,其中,尿、骚、味最是霸道。
“哎哟我去,这院子咋越来越破落户了呐!”就连刘氏这样不挑环境的强者,此刻都忍不住抬起袖子捂着口鼻,眉头拧在一起。
杨华明也是满脸皱巴巴的样子,有点作呕。
至于老杨头,脸色也有点勉强,说出去谁信呐?这条街可是镇上最高档的街道。
可一墙之隔,隔壁那些大院子里,花团锦簇,莺歌燕舞。可这边大院子里却是龙蛇混杂,三间屋子挤一块儿,还不如住在村子里自在!
谭氏挎着篮子,并没有提前进屋,而是站在廊下等老杨头他们。
于是,在水井那边一群妇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下,老杨头几个从廊下悬挂着晾晒还在滴水的衣裳底下钻过去,然后由谭氏上前去叩响了中间那间‘堂屋’门。
门开了,开门的人是花姐,花姐怀里还抱着妹妹三斤。
“婶子?叔?”花姐看到门口来了这么多人,惊讶叫出声,赶紧把门完全打开,并给谭氏他们让出道儿来。
门口的动静也惊动了四方桌旁边正在吃饭的徐元明和杨华梅他们。
此刻,徐元明正在喝稀饭,杨华梅抱着四斤正在给四斤喂稀饭,五斤在地上歪歪扭扭的走路,不时还要蹲下来玩地上散落的小玩具,桂花手里捧着一只碗,跟在五斤后面边喂边哄。
当门口的动静传来,四方桌旁的几人同时抬头朝门口望去。
“呀?爹,娘?四哥四嫂,你们咋来了啊?”杨华梅惊喜叫出声,放下碗和勺子,将四斤塞进旁边徐元明的手里,自己则起身快步奔向门口。
“你说我为啥来?这都快一个月了,你也不回去瞅瞅,我只能过来看你了!”
谭氏臂弯上还挎着篮子呢,却一点儿都不耽误她腾出手来和杨华梅十指紧握。
杨华梅吐了吐舌头:“娘,我这不是太忙了嘛,烧烤摊子才刚支棱起来。”
“不过,老徐说了,就算你们今个不过来,等过几天你们那新屋子新灶台正式生火,我们肯定要回去转一下的。”
“算你们有点良心!”谭氏轻轻戳了戳杨华梅的脸颊,就像杨华梅小时候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