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周旺离开后,骆铁匠又站在桌边,手指轻轻触摸着骆大娥的灵牌,低声呢喃:“大娥,妹子,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今夜你回家来好好吃一顿,吃的饱饱的,就正式上路吧,不要再挂念家里的儿孙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又站在桌边略微了一小会儿待,骆铁匠叹息了声,转身佝偻着背,也回了旁边的厢房。
他住的厢房,是周旺家的一间客房,之前他过来陪伴骆大娥的时候,就是住在那间客厢房里。
此刻回到厢房里,骆铁匠吹灭了桌上的火烛,合衣躺在床上,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今夜是下玄月,淡淡的月光从窗户的窗纸那里渗透进屋子里,屋子里光线非常的黯淡朦胧,隐约能看到屋里那些家具的大概轮廓。
骆铁匠就这么躺着,睁着眼睛,耳朵却在这夜晚里无限倍的放大听力,努力去捕捉院子里,还有堂屋里的任何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大娥,妹妹,今夜给一点动静给哥哥吧,好让哥哥晓得,你是真的回来过……
心中一直坚持着这个念头,骆铁匠努力睁着双眼,不让自己睡着。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远远近近,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可是周家的院子里,一直都是静悄悄的,半点儿异常都没有。
骆铁匠不死心,继续等,等,等……
“砰砰砰!”
突然,一阵剧烈的拍打院子门的声响传入耳中。
“哥,哥,开门啊!”
“诶,来了来了!”
骆铁匠一个猛子坐起身,突然现屋里已经亮了许多,窗外有晨曦穿透了窗户纸照入屋里。
这就天亮了?
啥个情况?
骆铁匠愣了两秒,随即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往院子门那边看。
只见院子门关的严丝合缝,并不想上一瞬他听到的那种被人在外面摇晃拍打的剧烈动静。
是梅儿的声音!
是梅儿回来了!
想明白这一切,骆铁匠的心跳都急促起来,他赶忙放下窗户,转身往堂屋那边奔去。
当他推开客厢房的门冲进堂屋,对门周旺那屋的门也开了,周旺和小环也睡眼惺忪的从屋里探出头来。
“大伯,你咋啦?我们方才听到你喊了一嗓子,咋回事啊?”周旺揉着眼睛问。
骆铁匠却顾不上回应周旺的话,奔到桌边,埋下头仔细打量桌上的饭菜。
桌上的饭菜经过一夜,早就凉透了,尤其那红烧五花肉,上面凝聚了一层白色的猪油。
烧的红烧鲫鱼也冻得硬邦邦的,三根香早已燃尽,香灰撒在桌上。
讲真的,单从这饭菜……骆铁匠真的看不出什么来。
他转而又将目标放到地上的灶膛灰上。
蹲下身,仔仔细细辨认着这灰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周旺和小环对视了一眼,两人满头雾水,但都识趣的没有多问,而是跟了过来,帮着一块儿打量。
“大舅,快看,这是啥?”
小环眼尖儿,骆铁匠和周旺都没现的端倪,都她给看到了。
“别动,我来瞅瞅。”骆铁匠说,随即挪步到小环这边,蹲下身眯起眼仔细打量地上灰里的痕迹。
这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老鼠,猫狗之类的脚印。
“像是铁链子划拉过的样子。”周旺忍不住说道。
这痕迹很浅很淡,只有一小段就没了。
骆铁匠再次俯下身去,用力辨认着,然后,他呼吸急促,声音有些颤抖的说:“这、这、这不是铁链子,这是蛇,还有鳞片的痕迹……”
周旺和小环都大吃一惊,两口子也跟着俯下身去仔细辨认。
然后都倒吸了一口气。
看着,还真是像极了蛇爬行过的样子啊!
“天哪,我家竟然来了蛇?不能吧?这屋子地势高,每年端午节我都会在前屋后院撒雄黄粉那些。”周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