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立马郑重表态:
“副帅高见,讲得太好了。”
得悍将的支持,宗员自矜的笑了笑。
实际上,公孙瓒心里瞧不上宗员这表演,他一到战场就抓住了此战的关键。
现在老帅黄琬的主力显然被泰山军猛烈攻击着,那呼啸驰骋的骑团看得他这个幽州人都咋舌,那些汉兵怎么可能当得住,崩溃是迟早的。
所以此战就应该这样打:不管前面的黄巾军阵地,对肆虐的泰山军骑军动攻击。只要击溃了最外围的泰山军骑兵,那汉军就能歼灭最内环的泰山军步军。到时候胜负可分。
但这宗员反倒在这花功夫讲那些虚的,不知道每浪费一瞬,汉军就离失败近一步吗?
而且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打算攻击对面的黄巾军,真的是虫豸!罢了,又不是他是主帅,他公孙瓒替他操啥心。
其实公孙瓒倒是刻薄了,他想的这些,宗员都知道。只是,他就是不想去打那泰山军突骑。
先不说对面黄巾大阵选的位置不错,正好护住后面突击的泰山军骑军,纵然要绕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更重要的是,直接去打泰山军骑兵就好打了?
从之前的几次交锋,宗员知道对面的骑军并不差,要是直接与之冲锋,那是蛮夫,就是打赢了,幽州突骑也废了。
而打这只黄巾军就不同了,对面就是一只他在河北打惯的羸军乌合。
打不了泰山骑军,还灭不了你黄巾军?
不是他宗员要捡弱的捏,而是还是那句话:
战场从来不是兑子,不是搞兵对兵,将对将,重的就是士气。有时候,为了打击士气,就需要捏弱的。
眼前这只黄巾军明显就是一只弱军,而且还是泰山军最后的预备,一旦击溃这支黄巾,那崩溃就在眨眼。到时候,泰山军那些骑兵就只能看着全军总崩溃,回天无术。
当然,这种战术有个问题,就是那些外围的泰山军骑军很容易就突围出去。
但这个问题对宗员来说就不是个问题,他就没打算一下吃掉泰山军,不让这些人跑出去,他如何继续立功?难道还回边地吃风沙?
这就是坐的位置不同,选择就不同。但这截然不同的选择到底谁对谁错呢?谁也不知道,因为选择从来只有一个,谁都无法对照好坏。
于是,宗员下令全军攻击前方黄巾军,而这一军令果然受到了各部的支持!显然他们也认同宗员捡弱的踩的战术。
看看咱们这边,一排一排高头大马,精甲曜日,手上的环刀,马矟打磨得熠熠生辉,头顶上飞舞的是各家族旗,军旗,小旗。两翼是望之生畏的草原胡骑,张弓引射,露出嗜血的兽欲。而且,除了战马出焦躁的响鼻声,整个军阵都静悄悄的,望之就是一只百战精锐。任谁看到了不说一声,国之柱石,汉室腹心。
你再看对面!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流民。
那旗帜破破烂烂,扭扭歪歪,满是污迹。大多数人都打着赤脚,连一双草鞋都没有,甚至宗员在这里都能闻到对面的肮脏臭味,就和屎味一样。
实际上宗员没闻错,这确实是屎味。汝颍黄巾自入了荥阳,因为水都没烧过,水土不服,直接拉了肚子,由于太过频繁,他们很多人甚至直接脱掉了犊鼻袴,轻装上阵,好方便直接排泄。
所以这身屎臭真的是扬风十里,熏得下风口的幽州突骑都有点受不了。不过,连那么远的幽州突骑都受不了,那些夹杂在里面的泰山军就更受不了了。
他们甚至祈祷幽州突骑赶紧动进攻吧,他们再不想闻着味了,都辣目。
而黄天呐,你真的太仁慈了,真的就响应了我们的祈祷。
这些该死的幽州突骑终于冲过来了!
不过宗员忍住了那人的挑衅,他要尽快观察眼前这军阵,看如何突破。
幽州突骑中,宗员这边恶感,就有人好感。
此时,白马白甲的公孙瓒,倜傥风流,他看着刚刚那赤幘骑将的行止不禁对边上的刘备道:
“好个骑将,能横刀立马,是个豪杰!”
这话说得刘备边上的张飞脸又黑了些,但公孙瓒笑着安抚道:
“阿飞自然是比那将更豪勇的。”
此时的张飞还没有字,所以军中都以阿飞或者燕豹来称呼他。
刘备和张飞自破袭战后失了部曲后,就暂寄在公孙瓒这里,已经算半依附的状态了。
刘备看着渐渐消失的赤幘将,叹了口气,想到了牵招他们。
阿招阿!你们此时又在何处呢?也会随我处在这一片战场吗?
……
那赤幘骑将正是飞军大将蒙沮,他带着全飞军仅剩下的四十三骑疲惫的从右侧绕入了汝颍黄巾的大阵。
他们刚下马,就有人因腿软而栽倒在地。赶来的汝颍黄巾将士们立马拿着羊毛毯给他们裹住,他们出汗太多,不隔风就要出事。
随着,汉军幽州突骑这边出现,汝颍黄巾这边也开始传来吟唱,他们在各军的道使的带领下,对着东方开始礼拜祷告,祈求黄天保佑祇的信徒。
万人的吟唱,尤其是生死之间的真心祷告,其肃穆庄严直接压盖了战场的所有声音,此时那只战前就立在泰山军大纛上的巨鸦被这巨大的吟唱惊动,直接飞到了汝颍黄巾的上空。
斜阳穿过云层,洒落金色的光辉,圣鸦在啼叫,信徒在咏唱,人世间最神圣的也不过如此。
这副场景落在对面的幽州突骑眼里,心里也是一颤,他们很多都是乌桓人,比汉军更迷信,这会心中都打鼓。
宗员现了这丝松动,满心不屑,他在河北战场见过比这还虔诚的,但不还是在他们的铁蹄下化为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