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兵这种事,得找个绝对私密的地方。
厅里不行,到处是眼睛;铁山城、枫树城也不行,那两城说到底还是白骨体系的公产,哪天来个查账的、摘桃子的,都不稀奇。
陈浩云能真正放开手脚的地方,只有一个——
私属城池。
滴血认主、灵魂不灭谁也夺不走、还能随身携带的气运根源。
他这些年一直没舍得挪窝,就安在枫树城和铁山城中间那片依山傍水的矿林地里,交给朴司唯打理。
念头一动,光点亮起。
咻。
再睁眼,已是城头。
几年不见,这座城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空壳子模型了。
十平方公里的地界,城墙圈着,街道齐整,从枫树城、铁山城迁来的人口住了小半城,炊烟袅袅,鸡鸣狗吠,倒有几分人间集镇的模样。
城心一处高台,气运蒸腾,隐隐与地脉相连——在诡界,气运就是命根子,这座城越是兴旺,他陈浩云的气运就越是厚实。
主上!朴司唯得了信,大兔子一溜小跑赶上城头,长耳朵一颠一颠,账目都备好了,人口、田亩、矿林产出,一文不差——
账本回头再看。陈浩云摆摆手,今天点兵。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校场周遭三里,闲杂一概清空,居民闭户;城心高台气运升起,把这片天给遮了。老营全体,校场集合。九阿飘,到。
朴司唯耳朵一竖,转身就跑。
点兵加点,是他身上最不能见光的本事。
在外面,他是运气不错、有点本事的黑煞级副处级;只有在这座谁也进不来的城里,他才敢把真家伙一件一件亮出来。
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
五千熊狼兵,方阵如墙,一水的十级好手,个个硬扛过全面战争的老兵。
方阵最前,二百零一具白玉人偶,白玉雕成的人儿一般高矮,二十级的硬手,往那一站,森森的寒气往外冒。
说起这二百零一具白玉人偶,来历最老——那是他在白骨兵场收下的第一批骷髅兵,一群白惨惨的骨头架子。
跟着他一场仗一场仗打过来,一级一级点上来,二十级那天,集体脱胎换骨,白骨化白玉,从骨头架子蜕成了玉雕的人儿。
论资排辈,他们是老营里的老营。
头顶上,九团影子盘旋落下,围着陈浩云挨挨挤挤——九只阿飘,二十级,黑煞鬼级。
这九个,更是他亲手从无到有出来的。
当年矿场里九团懵懵懂懂的小阿飘,跟着他一口晶骨一口点喂到今天。别的班底是招来的、收来的,这九个,是他的命根子。
陈浩云往点将台上一站,也不废话。
老营的弟兄们,跟着我,这几年净看家了。他环视全场,声气放开,今天起,不用看了——新设那处,管的就是红白方向!往后有的是仗打!
但在打仗之前——他咧嘴一笑,先给你们,统统升一遍!
校场轰然应诺,声浪震得城头旗帜猎猎作响。
狼百夫长的狼眼当场就红了。
老营看家看了多少年?弟兄们的骨头都看出锈来了,天天擦甲、日日操演,就盼着主上这句话。
熊百夫长更直接,蒲扇大的熊掌往胸口一拍,瓮声瓮气:主上!打谁?啥时候打?
急什么。陈浩云笑骂,先把级升了——仗,管够。
心念落处,面板在识海里轰然展开。
第一拨,九阿飘。
臣属栏里,九团印记排成一列,后头缀着明晃晃的二十级。
陈浩云深吸一口气,储物格里,白骨币哗哗地流进兑换口,万能点数字疯狂往上翻——然后,又以一种更疯狂的度,哗哗地往下砸。
【二十一级】——九团影子齐齐一震。
【二十二级】【二十三级】……
校场上狂风大作。九团影子越转越快,越凝越实,原本雾气般的躯壳,一寸一寸沉淀出近乎实质的质感,黑得亮,黑得瘆人。
越往上,每级的价码越是翻着跟头涨。
陈浩云眼皮直跳——二十级往后,一级一个天价,九只一起喂,那就是九倍的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