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安排的住处,一住就是两天。
核功的流程还在走。听嫣然诡透的口风,顶格是顶格,可顶格大功劳的核定,得过常务副厅、得过厅务会,最后还得呈到龙厅长案头画圈——急不来。
陈浩云闲得慌,把那把旧镐头擦了又擦,擦得镐刃都能照见人影了。
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盘点了起家底。
面板上,万能点安安静静躺着——民国副本那些年,摸尸摸出来的大头,都当场喂了那帮僵尸和妖魔鬼怪,剩下的零头加上最后一笔七万点,不算多,可也够用。
储物格里,五亿多白骨币码得整整齐齐,这是他压箱底的棺材本,按一币换两点的价,真到急眼的时候,这就是十来亿万能点的后备。
《怒骨莲火》早年间就冲到了大成,绿焰离体,威力直逼绿煞——可再往上,圆满,要一百个亿。
这数字搁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摸摸家底,也就敢想一想了。
陈浩云咂咂嘴:还是再攒攒。功法这东西,要么不升,要升就升个痛快。
盘完家底,他忽然停了手。
不对,闲着也是闲着,回人间看看去。
他被卷进历史段落那天,人间是个什么光景?
天上挂着半红半白的鬼颜色,全球恐慌,夏国那边刘正仪、龚文岳的加密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连句交代都没来得及留,眼前一黑,人就没了。
虽说诡界这边才过了五六天,人间顶多也就几天——可那几天,人间天上那两块颜色,散没散?各国什么动静?家里那摊子产业,乱没乱?
这些事,听汇报不如自己亲眼看。
反正在诡界,他没差事的时候,回人间就是抬抬脚的事——什么申请、什么批条,那是给没门路的人预备的。
他陈浩云想去哪儿,念头一动就成。
陈浩云把镐头往储物格里一收,闭上眼。
脑海里,一串光点无声浮现。铁山城、枫树城、厅里住处,还有一个,隔着世界壁,遥遥地亮着——人间,别墅。
念头往那光点上一搭。
咻。
再睁眼,是熟悉的客厅。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阳台上的绿萝疯长得快要爬进屋里。
空气里没有诡界那股子阴惨惨的味道,是晒过太阳的、暖烘烘的人间气息。
陈浩云深深吸了一口。
啧,还是人间的空气养人。
主子!
两道影子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一左一右立定,声音里透着又惊又喜——两个纸人,雪白的纸躯,描金的眉眼,正是他留在人间坐镇别墅的那一对。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左边的纸人围着他转了半圈,六天了!您整整六天没信儿了!
慌什么,我这不是囫囵个儿回来了。陈浩云摆摆手,往沙上一坐,说正事。我走的这几天,天上那两块颜色,怎么样了?
散了!右边纸人抢着答,您走后第五天,半夜里,天上那半红半白忽然就淡了,一刻钟不到,干干净净,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新闻里报了整整一天,专家出来解释了十几轮,什么大气光学啦、什么磁场异常啦,反正没一个说到点子上的。
第五天。
陈浩云心里算了算——正是那段历史彻底崩散、他回魂诡界的前后脚。
也对,红白那条缝,本来就是从人间的时间长河里抽出去的。
缝碎了,投影在天上那点颜色,自然就断了根。
各国呢?
都懵了。纸人掰着手指头汇报,异象挂着的那几天,各国凡圈子跟疯了似的到处打探;等天一散,又全都哑了火,一个个装死,谁都不吭声。”
“就是暗地里,往夏国这边递探子的多了好几倍——都想弄明白,这天上的东西,怎么挂了几天,说没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