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措辞谨慎,甚至带着一丝委婉的请求,这是在试图做最后的区隔,希望能为上官彬哲和戴青峰争取哪怕一丝不被一同带走的可能。
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他必须尝试。
然而,带队警官的反应彻底掐灭了这微弱的火星。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像戴着一副冰冷的面具。他甚至没有对赵天宇的提议表现出任何兴趣或评估,只是用那毫无波澜的、宣示程序的声音回答道
“赵先生,你们三位都需要跟我们回去。有什么情况,回去之后自然有机会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天宇,似乎看穿了他最后努力背后的意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们领导,正在单位等着各位。请配合,不要耽误时间,也不要让我们采取不必要的措施。”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任何私下沟通或区别对待的可能。
“领导在等”这句话,更是暗示了此次行动并非基层随意起,而是来自上层的明确指令,他们只是执行者,没有任何通融的权限。
最后一线希望也熄灭了。
赵天宇看着警官那毫无转圜余地的脸,又看了看身旁已然接受命运、沉默站立的上官彬哲和戴青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所有的计谋、所有的人情、所有的挣扎,在这架冰冷而高效的国家机器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微不足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强行咽了回去。
脸上最后一丝试图交涉的神情也收敛起来,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与沉重的决断。
“……好吧。”
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不再是同意,而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无奈接受,一种在绝对力量面前暂时的蛰伏。
他不再试图争取,因为知道争取无用。
他率先迈开了脚步,走向警察示意的那条通道,用行动表明“配合”。
上官彬哲和戴青峰紧随其后,三人再次被那些深色外套的身影围拢,走向机场建筑深处那片被灯光分割的、未知的阴影之中。
眼见赵天宇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彻底的配合,没有流露出任何抗拒的意图,带队警官那始终绷紧如岩石般的面部线条,几不可察地稍稍缓和了半分。
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下属们,虽然仍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与包围态势,但原先那种一触即的紧绷感,也悄然消散了些许。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短暂而默契的眼神——那是一种任务执行中常见的、心照不宣的放松。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天宇根本就没有想过反抗和逃脱,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们不使用枪支的话,根本不是赵天宇的对手。
这些警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的机器,相反,他们对眼前这三人的背景和潜在能力心知肚明。
赵天宇,昔日的警界一员,如今虽身份微妙,但其过往经历与现有的人脉网络绝非寻常;
上官彬哲与戴青峰,一个曾经龙门中举足轻重、能力出众的角色,另外一个是青狼帮的前任帮主。
倘若对方当真在机场这人流渐起的公共场合激烈抗辩甚至引冲突,场面势必难以收拾,舆论压力、程序争议乃至更高层面的问责,都将接踵而至。
那对他们这些具体执行者而言,无疑是巨大的麻烦和风险。
如今,赵天宇选择了沉默与顺从,这无疑是最“理想”的局面。
他们的核心任务,便是将这三个人“顺利”、“安静”地送达上级指定的地点。
只要人上了车,离开了公众视野,他们的职责便完成了一大半。
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顺利交接胜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