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跪在上哭嚎着。
“爸爸他,说你是最棒的,这么小就可以下棋下赢他,虽然他不善言辞,但他一直在跟我说……我们家小鹿是最棒的。”女人面带苍白的微笑,脸颊流着泪水,颤声说:
“他还说……我们家小鹿,不喜欢交朋友,如果我们不经常陪你,你会很孤独的……”
“鹿,我们现在陪不了你了……”
“就算爸爸妈妈不在……你也不要封闭自己,以后你会交到很多……很多朋友,没人会欺负你,大家都……都会……”
她的声音逐渐沙哑,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每说一句话,口中就流出一行鲜血。
“你从来都不是……”
“一个人。”
男孩用尽全力扒开车窗,却始终没能把母亲从里面拉出来。
他对着整个世界哭吼,直到没有力气为止。
我到底……
安森鹿的牙齿都快要咬出鲜血,宛若野兽在摩擦着利齿,他低垂着的深褐眼眸,写满了悲伤。
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校长,教教我。
求求你,教教我啊……
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
16号车厢里,男孩吼得喉咙都快撕裂开来,吼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碎裂开来,他的声音逐渐沙哑,“爸,我不想你死。”
烈焰中,怪物伸出手掌,擒向父亲的脑袋。
近在咫尺。
安森鹿抬起头,眼眸中倒映着这一幕,男孩的父亲已经闭上了双眼。
我真的……不想再去思考了。
我已经不想再去权衡利弊了……
我真的,已经够累了。
有谁能听听,那时候的我在哭吼着什么。
“爸爸,我不想你死。”男孩还在挣扎,他猛脱离身旁市民的束缚,歇斯底里趴在铁门上,绝望恸哭着:
“我真的……不想要你死。”
有谁能听听吗?
有谁能听见吗?
真的,没有人能听见吗?
我那时候,也在……说着一样的话啊……所以,我……怎么可能听不见,我怎么可以听不见,自己那时在说着什么?
我怎么可以装作听不见,他在说着什么……
车厢内的男孩,已经喊不出声了,他的眼神空洞且麻木,他趴在上,透过金属车窗中间的缝隙,静静注视着,那头怪物向自己的父母伸出双手。
“科西莫,尤利乌,”安森鹿近乎嘶吼开口了,“给我……把门打开!!”
安森鹿的声音震响了一整节车厢。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接近十年的时间,或许这是第一次有无法遏制的感情支配了他的大脑。
在这一刹那。
16号车厢内,科西莫像是一条疯狗般暴起,撞开所有拦在他身前的市民,尤利乌猛冲向金属门,用漆黑的手臂把房门重重砸开。
“嘭!”
门开了。
靠在门背的那对父母,身形一瞬向后倒去,怪物的双手没能抓住他们的身影。
怪物歇斯底里低吼着,它抬起燃烧着火焰的右臂,右臂刹那间延伸出一条骨头,这条尖锐的骨头以锐不可当之势暴射向车厢里头。
尤利乌挡在了所有人的身前,他以吞噬之臂为盾,抵挡住这条不断延伸的骨刺。
“呃啊——!!!”
尤利乌的手臂刹那被贯穿,他整个人向后射去,被钉在车厢的尽头,血液疯狂从他手臂的破口中洒出,下一秒,他的手臂从中间被截开。
“噗嗤!”
血液,狂荡在车厢内部。
【距离怪物解体还有:4秒】
怪物往前踏一步,火光四溅。
男孩的父母惊愕向后爬去。
【距离怪物解体还有:2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