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庆十九年,四月二十八日,长安。
黎明时分,天色渐亮,可清晰地看见长安城的上空乌云密布。从后半夜开始,大雨便倾盆而下,如无数飞箭一般,不停地击打着长安城,似乎要将长安城尽数攻破占领。
宣政殿亦被大雨包围,大臣们纷纷撑伞而来,步伐匆匆,眼中流露出惶恐不安的情绪。
此时,殿内已聚集不少大臣,他们人人神色严肃,不断地低声交谈着,似乎生了一件十万火急之事。
在殿内最前方,高堂之下,王大将军王清正跪在那里。只见他一身盔甲,佩戴剑刃,双唇紧闭,眼中充满血丝愠色,让人见状不免心惊肉颤。
“怎会有人敢杀朝廷高官?”大臣们低声议论着,“莫非是那仪鸾回来报复了?”
“只望不要伤害我们才是……”
“大将军这架势实在令人害怕……”
“王清身为大将军,陛下早已恩赐他可以身着盔甲佩戴剑刃上朝,只是多年来他从未穿戴过罢了。”
正说着,他们便注意到一位身着黑衣大氅的男子走进殿中,男子双眸如炬,步若流星,气势凌然,让众人不敢直视。
“韩相来了……”朝臣们不再言语,纷纷朝着韩清玄拱手一拜:“参见韩相!”
韩清玄来到殿中央,朗声道:“还请诸位大人静候陛下和娘娘,切莫多言。”
朝臣们闻言,当即站立成队,等候皇帝和皇后的到来。
少顷,伴随着黄飞的叫唤声,皇帝和皇后一同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都不必行礼了,昨夜之事朕已经有所耳闻。”皇帝率先开口说道,与皇后一同坐下身来,他的眉眼间依旧是不曾消散的疲惫,就连皇后一向高傲的目光今日也变得甚是暗沉。
“王大将军有话直说,诸位大人都在。”皇帝继续说道。
“陛下!还请陛下为王家做主!”王大将军深深叩,“为臣惨死的弟弟王炳,和几十位御林军做主!”
一时间,满朝文武百官面露异色,以王家马是瞻的大臣也纷纷出列,下跪叩道:“还请陛下为王炳将军做主!还王炳将军一个公道!”
“可有查到凶手是何人?”皇帝开口问道。
“不曾,但听过路之人所说,凶手是一位男子,武功高强,”王清回应道,“能以一己之力杀死几十位御林军的人,整个长安城甚至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位,只要彻查,定能找到凶手!”
“查!”皇帝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实在是无法无天!”
“陛下,”一旁站立的宋君逸出列,“此案臣会和大理寺全程配合调查,定能抓到凶手,还王炳将军一个公道。”
“臣也愿意介入调查,”韩清玄开口说道,“朝廷重臣被杀,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会惶恐不安,有臣出面,也能让百姓心安一些。”
大理寺卿瞿元微微皱眉,神色凝重。
“如此也好,此案便交给韩相和刑部大理寺一同配合调查。”皇帝说道。
“不行!”王清当即回应道,“此案臣要亲自追查,臣不相信任何人!”
“王大将军,还请冷静。”宋君逸开口劝说道,“我和王炳将军一向交好,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王清横了宋君逸一眼,只是说道:“王家的事无需宋大人操心。”
宋君逸神色一滞,正欲开口辩驳,又听皇后开口说道:“王炳乃朝廷命官,他的死自然是国事,朝堂之上,还请王大将军不要失了分寸。”
王清当即起身,对着皇后说道:“既然如此,你们怎么查是你们的事,我怎么查是我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会把真凶抓到,替王炳报仇!”
皇帝眉头紧锁,默然不语。一时间,朝堂之上的气氛诡秘至极,不知情的朝臣开始纷纷猜测真凶究竟是何人。
……
数日前,长安城天气晴朗,春光明媚,百姓们纷纷出门游玩,享受着春日的欢愉。
落音楼之中,座无虚席,客人们都津津有味地听着陈先生说书,沉浸在故事之中。
故事说完时,客人们纷纷响起掌声,一片叫好。
“不行,这故事还不够精彩啊。”一名男子的声音打破喜悦的氛围。
众人看去,只见那男子神情高傲,衣着打扮甚是贵气,俨然是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是王炳……”有人认出了男子。
只听王炳继续说道:“再说一个,我出两倍价。”
陈先生无奈,只好赔笑问道:“不知王将军要听什么故事?”
“就说玉迟王和韩相的故事吧,你们这已经许久没说他们的故事了,我想不止我一个人想听。”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议论唏嘘起来,有人说道:“王将军,这玉迟王和韩相早已决裂,前些日子,都说玉迟王将第一舞姬折雪纳入王府,两人每日同住一室,恩爱不已,哪里还记得韩相?”
“是啊,倒不如听一听玉迟王和折雪的故事。”
“哦?”王炳来了兴致,“居然还有这回事?”他看向陈先生,又道:“可是我今日就是想听玉迟王和韩清玄的故事,陈先生请说吧,价格多少都没问题。”
陈先生犹豫再三,说道:“这个故事已经有一些年头没说了,小的怕说不好,扫了将军的兴,不如将军换一部话本?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