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赌。
不然自己岂不成了旧楚的家臣?
一念至此。
李默也清楚殷通的担忧,劝道:“郡守有何担心,我也是清楚,不过郡守尽管放心,这次郡守的确会赔上两位心腹,但我同样损失不少,其他相关官吏,我李默负责大半。”
但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心腹。
“咬死就是太过信任这两人,对六国余孽的事毫不知情,一直被这些人蒙在鼓里,然后再说一下这些年的政绩,以此换取陛下的信任,只要陛下不是真对我们起杀心,或者想杀鸡儆猴,我们多半是能保下这条命的。”
“伱不想死。”
他对李默的建议已有些意动。
殷通目光闪烁。
“而且这次是他们不仁在先,若是他们提前退却,我们会被弄得这么焦头烂额?只需如云梦周边一般,交出些不痛不痒的官吏即可,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们难道不该负责?”
不过,在提到一人时,殷通面露一抹迟疑,他凝声道:“其他人都好办,但郡尉呢?此人是老秦人出身,未必真跟我们一条心,若是此人出卖我们,我们恐辩无可辩。”
没一会。
他反正已做到仁至义尽。
“这只是你的个人猜测。”殷通不置可否。
“朝廷早就在月前就派人调查了会稽郡。”
他不信。
“以此也避免我等日后失势。”
李默嗤笑一声,不置可否道:“那又如何?”
“我说的投案,自不是自。”
他来时还有些担心殷通会拒绝。
而且该让这些旧楚贵族清醒一下了。
他平日就对这些贵族趾高气昂的姿态有些不满,而这次项氏等旧楚贵族的漠视态度,彻底引起了他的怒火。
他已经为李默说动了。
“只要最终交上去的名册够多。”
“朝廷就算再无力,打听出一些人尽皆知的事还是很轻易的,所以我们根本就替这些人遮掩不了,而且我这几日听说,郡守一直在劝说让六国贵族出去避避,只是这些人根本不为所动,郡守所做,我这段时间同样也做了,结果是一样的。”李默冷笑一声。
“而且秦军在前,他们又岂敢真有太多动作?只是利用我等,继续虚张声势,蛊惑地方民众罢了,我等今后也很难再上台面。”
“这些老秦人过去生活苦着哩,一直压着性子,来到会稽郡,虽还遮遮掩掩,但这些年也渐渐暴露了本性,虽没有霸占什么民田,但私下跟不少民女都行了苟且之事,只是此事为外界知晓的很少,但恰巧我正好就知道。”
“其中已可看出一些端倪。”
毕竟让殷通卖掉自己两个心腹,的确很难,没曾想,殷通比自己想的还要狠辣,竟直接就答应了,他也不由面露喜色。
“也向朝廷提交了这么多投名状,朝廷怎么也该给我们一个体面下场。”
而他们是官!
贼寇还敢胁迫到他们头上?
他们有这个资格?
配吗?
他也不会真将旧楚贵族得罪死。
这自然是不可能。
“我提拔培养他们这么久,也该他们回报我了,不过这么重的罪名治下,他们的家人也定然会受到株连,在此之前,还是尽可能为他们保留一二血脉。”
“然最终结果却仅仅是一些佐员出了事。”
若真鱼死网破下去,他固然会死,但旧楚贵族也讨不了任何好,元气大伤不成,族中人手至少要折损大半,这个代价,他不信旧楚贵族愿意担负。
“事已至此。”
“我们未必不会得到从轻落,甚至只是被罚为‘假’,都是大有可能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投案?”
始皇的巡狩行营,在停岸修整两日后,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会稽城。
“若非我们私下庇护,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城中?结果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竟反过来要挟我们,他们都这么对我们,我们又何必再留颜面?”
“我还没想死呢。”
“我李默还没当够。”
他沉声道:“言之有理,朝廷缺乏官员,我等又主动投案,陛下就算再动怒,也不至于真把我们怎么着,而且只要朝廷没真的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大可全部推卸出去。”
李默冷笑道:“咬死不认,全部栽赃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