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
“大秦用十年时间结束诸侯乱战,又用了十年时间平定匈奴百越的隐患,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太平。”
“匈奴对大秦的威胁,你们恐都知晓,匈奴大军只需从陇西、北地出兵,就能轻易的威胁到关中,大秦岂敢视而不见?那岂非是置关中数百万民众的死活于不顾?”
“朝廷能这么做吗?”
胡亥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很多。
声震如雷。
“南海是同样的道理。”
“你们在南海呆的时间比我久,对南海的情况比我更了解,也深刻知晓越人的凶残跟残暴,越人从来都没用屈服过朝廷,从大秦灭了楚国之后,这些越人久一直越过边境,袭杀我大秦的子民。”
“这十几年间,受害者数以万计。”
“这难道不触目惊心?”
“若朝廷不出兵,北疆能太平?南海能安宁?”
“朝廷修长城,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将匈奴彻底阻隔于大秦之外,让大秦的子民今后不用再经受匈奴的掳掠。”
“朝廷派大军夷灭南海,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将越人彻底夷灭,将未来能威胁到南疆安宁的越人彻底赶走,或者覆灭,为的是让南疆获得数十年,甚至更久的太平。”
“你们后十年的作战,并不仅仅是为了大秦。”
“更是为了自身。”
“你们打仗,是为了让后人今后不用在打仗,为了他们不用再流血牺牲,你们都是百战之卒,尚且这么艰难,若是换成你们的后人,你们认为到时会牺牲多少?又有多少能活着回去?”
“就实而言。”
“朝廷是等得起的。”
“朝廷能等,但其他人呢?”
“匈奴、百越会一成不变?过去草原有多少胡人部族,现在又有多少?眼下都被头曼给统一了,百越过去数百越人部族,今后难道不会如胡人一样?整合起来的百越部族,经过数十年修整,到时再想平定,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现在随着大秦不断征讨,匈奴已北却数百里,越人只能苟延残喘,不日就要彻底覆灭。”
“而这一切都是你们做到的。”
“你们用自己十年的时间,为天下换来了几十年,甚至更久的太平。”
“你们是天下真正的英雄!”
“我胡亥替父皇、替大秦、替被你们庇护的大秦子民感谢你们。”
“胡亥拜谢众将士!”
胡亥恭敬朝下方将士行了个大礼。
只是并未出手阻拦。
甚至,他自己心中同样是有想法的,只是他对秦廷始终抱有敬畏跟不安,因而很多事全都不曾知晓。
而且在南海征伐九年,他其实也是身心俱疲。
尤其是见到太多熟识的将领身异处,被各种恶疾、瘴气重创,最终殒命的场景了,他对秦廷也有着不小的怨气。
因而最终选择了放任。
若是真为秦廷察觉,大不了将吕嘉给杀了。
若是秦廷未察觉,他赵佗一脉,不说在南海自立,至少能尽掌南海,到时家族门荫,至少能庇护数代人。
也不枉他在南海经营这么多年。
赵佗收回目光。
眼中已无半分神采,仿佛整个人已云游。
胡亥深吸口气。
他看向赵佗,最终看向任敖,开口道:“任敖,你去通知军中传令吏,告诉他们,让将士们安静下来,我胡亥有话要说。”
任敖一怔。
他迟疑了一下,也是连忙照办。
胡亥长身而立,就这么站在云车前,感受着热浪拂面,五月的南海,气候已很炎热,胡亥却面不改色,但若是细看,隐隐能觉,他的手掌在轻微颤抖。
云车附近肃然一静。
无人开口。
全都目光惊疑的看着胡亥,都很好奇胡亥要做什么?
军中无小事!
目下下面的士卒只是高歌思乡之情,若是胡亥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激起了士卒的愤怒跟不满,到时情况可就难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