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一愣,没见过这样的,“管,管饱啊!”他云中寺堂堂天下佛宗,别的不说,吃个饭还是管饱的。
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要添饭了!”和尚刚要给阿曈盛饭,就见眼前这少年歪头看了眼他们蒸饭的木桶,今日剩余的多,还有满满一桶加了枣子、香豆与竹食的米饭。
少年也不再递饭钵,直接伸手一指,“我看用那个就行!”
最终,一群大和尚,稀奇的围在阿曈的桌边,看着他抱着一大桶饭,吃得正香,眼见的今日的剩菜就不够了,做菜的和尚又赶紧起锅烧油,重再做,忙的一脑袋汗。
毕竟是他应承的,得管人家的饱啊!
阿曈边吃边感慨,这里的米饭怎么都这么好吃,宗朔长得身高体长的,那里又大!看来还是伙食的关系,那他今日也要多吃些!
阿曈渐渐的吃,和尚们反倒都笑着释然了,不再去看,天下稀奇之事何其多,唯禅心不变尔。
几个和尚渐渐也吃完了,即将离开之时,其中有人问做饭的大和尚。
“今日圣僧饭否?”
众僧一听,也都忧心,坐在原处等着回应。
大和尚给阿曈端上一盘子清炒野山菌,“诶,今日圣僧还未醒,这定术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阿曈一听圣僧与定术两词,就知道说的应该是宗朔的大师傅,刚想开口问问大师傅如何了,只是还塞了一嘴的饭,没有空闲开口,便鼓着腮帮子,猛力的嚼了几下。
没等阿曈开口,另一个和尚闻言便一叹气,“阿弥陀佛,圣僧佛法武功精深,必能坐化得道。”
“只是,这衣钵传承,该如何是好!”
“圣僧只有一个俗家徒弟,是从小养在身边的,今日想必是回来承袭的吧。”
“那,不是得先剃度么?来得及么?”
阿曈一听到这,一口饭没咽下去,“噗”的就喷了出来,溅了对面说要剃度的那个和尚一脸。
“什么?宗朔要当和尚!”
那和尚一脸莫名,但脾气也好,只擦了擦脸上的饭粒,“欸,怎可直呼太师叔姓名。”
阿曈倒吸一口气,“太什么师叔!剃什么度!当什么和尚!”
说罢,撂下饭桶,而后“嗖”的一下,转身就近,迅翻出了膳房的窗户。
阿曈度极快,众僧只看到个影,根本来不及阻拦。做饭的大和尚腿脚快,紧忙边喊边扑到窗边,“小郎君快停住,下边是山崖!”
只是等和尚往窗外一看,就见那本应跌落的少年,却身形极迅捷的攀越在山峦之间,于陡峭处,只一伸手,便能轻易将五指插在山岩之中,身姿之凌厉,叫众僧无言,面面相觑。
阿曈心急火燎的可管不了许多,他得赶紧去找人,再晚,他“媳妇”就要变秃瓢了!
第八十八章你要为自己自由(二更)
长生殿的缕缕烟丝中,莲生注视的宗朔,他手上的香烛即将燃尽了,宗朔尚且还没接。
这会儿功夫,只听外边有人气急败坏的在喊,“宗朔,宗朔!你在哪呢?剃没剃啊!”
喊罢,因为找不着人,阿曈又气得直跺脚,伸着爪子“嘶啦啦”的挠墙根,毛耳朵俨然就要冒出来了。
这里四处香烛冉冉,阿曈追着气味到了这里,便嗅觉不太灵敏,分辨不出来了,于是只能喊一喊试试。
宗朔听声猛一回头,看着外头明亮的日光照进斑驳的殿门,和着少年的声音一起,把这气息沉沉的屋室都显得透亮了,他神色瞬间缓和。
莲生见状了悟,此刻终于眉眼含笑,他们孩儿遇到了个不错的人,生机勃勃的,叫人喜欢。
随即,莲生将还剩一小寸的香烛送到了宗朔手中。
“返回本心,你要为自己自由。”
宗朔最终接了香,拜祭四方灵位,而后将香烛插在父母的案前,他又跪下朝莲生叩,莲生也受了。
“殿君,您是否……”不必说,莲生也知道宗朔的意思,于是他转过身,摆了摆手。
“我的红尘已死,能有如今也算得偿所愿,而你才刚开始。”
而后,听着外头越演越烈的挠墙声,莲生笑着一摆手,“快去吧,再晚,你那红尘就要将寺里的墙壁挠穿了!”
宗朔看着莲生的背影,宽大的僧袍遮住了这副在他年幼时看来,就极玉树临风的身躯。外头起了风,风一拂,大门被缓缓吹开。这缕风绕过了定恭太子赫连重华明灭的案上烛火,又潜行下来,吹起了莲生的袍角。
宗朔终于转身,求仁得仁,在见了这一殿的光景后,他深深理解的这个再没入过世的,父亲的侧君。
他始终,都是守在父亲身边的,或□□立马,或朝堂云雨,如今尘土归寂,他便来做最后的守墓人。
宗朔本想着带阿曈一同来拜祭父母与莲生,但莲生却背过身,清风又缓缓的合上了殿门,尘归尘,土归土,旧事已了,不必再牵挂。
来拜什么?这样一屋子林立的阴阳旧友,别吓到人家了,而清风又吹回了长生殿,殿中所有牌位前的烛火明灭,一双金丝木牌位前的烛焰跳动,而后平静。
人他们已然见到了,不错!
阿曈蹲在墙根下,被一阵凉风拂了脸颊,顿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些凉,便一跃到了墙边的大榕树上,挂在上边垂手垂脚的往下四处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