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帝尔战死在这里,群星之母会如何对待联邦?
以群星之母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不会屠杀联邦的施法者——祂不是那种嗜杀的存在。但祂一定会解散联邦,将元素烘炉收归己有,将魔网纳入掌控,将所有的魔法资源并入祂的内宇宙。
联邦的施法者们,将失去自己的家园,失去自己的文明,失去自己的道路。他们会被分散到各个维度,成为群星之母内宇宙中的一粒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那,比死亡更痛苦。
‘但如果我投降……’
帝尔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时,这一次没有将其压下去。
‘如果我投降,群星之母也许真的会给联邦一个机会。以祂的格局,不会出尔反尔。联邦可以继续存在,魔法文明可以继续展,虽然要接受群星之母的统治,但至少……施法者们还活着。’
‘活着,才有未来。’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帝尔的意识中,天秤的一端开始下沉。投降的想法,变得越来越重。
命运女神的眼眸之中绽放着微弱的金光,微不可察的目光萦绕在魔法先行者的周围,影响着祂的决策。
密斯特拉的尖啸声还在远处回荡,那张被撕裂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愤怒。九位大贤者中的几位已经因为魔网反噬而昏迷,剩下的几位在组织着最后的防御,眼神中满是悲壮。
帝尔看着他们,心如刀绞。
‘我该怎么对他们说?’
‘说“对不起,我们打不过,投降吧”?’
‘说“为了你们的生命,我选择了屈服”?’
‘他们会理解吗?他们会原谅我吗?’
‘我……能原谅自己吗?’
群星之母注意到了帝尔的挣扎。
那双星云构成的眼睛中,两团创世之涡的旋转度放缓了一些。祂没有动攻击,也没有催促帝尔做出决定。
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山,如渊,如整个物质宇宙在帝尔面前展开的全景。
等待。
因为群星之母知道,这种等待本身就是最强的攻击。每一息的沉默,都在加重帝尔心中的天平向“投降”倾斜;每一次呼吸,都在让帝尔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反抗是没有意义的,挣扎是没有意义的,只有臣服,才能让联邦的施法者们活下去。
帝尔的眼神开始动摇。
那种动摇很细微,细微到除了群星之母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存在能够察觉。但帝尔自己知道,祂的防线正在崩溃,那道在无数岁月中从未被动摇过的信念,此刻如沙堡般在群星之母的沉默注视下,缓缓坍塌。
‘也许……’
‘投降……’
‘也不是不可以……’
帝尔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要说出什么。
就在这一刻——
一声剧烈的轰鸣,如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声啼哭,从虚空的极深处炸响。
那轰鸣不是声音,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一种越了以上所有概念的、纯粹的“存在”的宣告。每一个听到这声轰鸣的存在,无论距离多远,无论实力多强,都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一个事实有某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正在降临。
天穹开裂。
星界的“天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天空,而是法则层面的边界,是物质维度、幻想维度、元素维度三大维度交汇处的规则屏障。这道屏障自星界诞生以来就存在,从未被任何力量撼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