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伤势不比地狱之主轻多少,但祂的眼神依然平静。
“也许吧。”
魔法先行者说。
“也许我们只是石子。”
“但石子多了,也能挡住车轮。”
祂身后的不朽大陆上,七座圣塔同时出了震耳欲聋的共鸣。元素烘炉的核心能量储备正在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联邦公民正在通过魔网紧急撤离,九位大贤者正在组织最后的防御。
帝尔争取的每一息,都在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群星之母看着这一切,那双星云构成的眼睛缓缓转动。
“那就碾碎你们所有人。”
祂举起混沌石碑,准备动最后的一击。
但在那之前——
虚空的更深处,传来了一道接着一道道永恒者气息。
虚空中,第一道气息如古老森林的呼吸,厚重而悠远。那不是一个人的气息,而是一整片森林、一整座山脉、一整片大地的集体意志。气息中带着草木的清香、泥土的芬芳、还有生命本身在亿万年的演化中沉淀下来的、无法被任何力量磨灭的韧性与生机。
生命祖树从虚空的裂缝中走出来。
祂此刻展现出的身形不似人形,而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巨树——树冠遮蔽了不知多少光年,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颗绿色的恒星,每一根枝条都是一条旋转的星云带,树干上刻画着宇宙从诞生到如今所有生命形态的演化图谱。祂的根部深深扎入虚空,从虚空中汲取的不是养分,而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祂是刚刚晋升成功的永恒者,在周围的大永恒者中辈分最浅,也就命运女神和祂差不多。但“新晋”二字在永恒者这个层次中,不代表弱小。
永恒这个层次想要取得进步,极其困难,同为一步永恒者,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并不大。
生命祖树的力量来源于所有活着的、曾经活过的、将要活着的生命。每一个生命的诞生都为祂增添一分力量,每一个生命的消亡也在祂的树干上留下一道年轮。祂是生命的集体意识,是“生”这个概念在永恒层面的具象化。
紧随其后,虚空中出现了第二道气息。
那气息与生命祖树的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庞大、但同时也更加虚幻。它不是本体,而是投影。即便如此,这道投影的威压也已经过了在场大多数永恒者的本体。
世界树。
这道投影呈现出人形,身高不过常人,但祂的身体是由无数交错的树枝和根须构成的,每一根树枝上都挂着一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祂的双眼是两颗金色的太阳,阳光照到哪里,哪里就生出新的生命、新的文明、新的可能。
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目光落在群星之母身上。
第三道气息从另一个方向涌来,带着硫磺与血腥的味道,带着无尽的欲望与堕落的诱惑。
深渊主宰。
祂的形象与地狱之主有些相似,但更加邪恶、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深渊主宰的形象也是经常生变化,这根植于它混乱邪恶的本质特性。
此刻祂的皮肤是暗紫色的,覆盖着无数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一个被祂吞噬的灵魂的名字。祂的头上长着六只角,每一只角的顶端都悬浮着一颗正在燃烧的黑色恒星。祂的双手戴着十枚戒指,每一枚戒指都是一件奇迹造物——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祂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暗红色的戒指,戒指的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深渊能量,那是祂最珍贵的至宝,奇迹造物深渊古戒,能够辅助深渊主宰,迸出无穷的力量。
祂的身后,是无尽的深渊虚影。那虚影中没有秩序、没有法则、没有任何可以被理解的结构,只有纯粹的、疯狂的、永不停息的混乱与毁灭。深渊本身,就是祂力量的源泉。
第四道气息如同命运的丝线,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命运女神。
祂穿着一袭金色的长裙,长裙的下摆拖在虚空中,每拖过一寸,就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命运轨迹。祂的面容被一层朦胧的金色面纱遮挡,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面纱后面那双深邃的、似乎能看透一切因果的眼睛。
祂的右手握着一柄金色的左轮手枪——命运主宰。
这件从斗神那里获得的奇迹造物,在伴随着命运女神进一步成长为永恒者后,也生了变化,枪身上刻着七个弹巢,每个弹巢对应着一种命运诞生、成长、衰败、死亡、轮回、越、以及第七个没有名字的、连命运女神自己都无法预测的“未知”。
祂的气质高贵而疏离,像是一个坐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女王,一切都尽在掌握,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份“尽在掌握”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第五道气息紧跟着命运女神出现,那气息与深渊主宰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像是两道不断碰撞的闪电。
深渊监守者。
祂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的衣角在虚空中飘动,露出内衬上用古老文字书写的封印咒文。祂的头是黑色的,眼睛是黑色的,连手中的那本书——黑皮书——也是黑色的。
祂的左手托着那本黑皮书,右手的手指轻轻按在书的封面上,像是在随时准备翻开。
三位敌对的永恒者,选择暂时性停止的战斗,共同应对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动荡。
第六道气息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带着铁与血的味道,带着战争的号角与亡魂的哀鸣。
星界战神。
祂的气息很弱——比在场的任何一位永恒者都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