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有什么发现吗?」精明男看着张阳青凝重的神色,忍不住问道。
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老大似乎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张阳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院子正对着的主屋。
他迈步走了进去,脚步落在尘埃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主屋的正堂,同样设有一个供奉台,上面放着一个做工精致、但同样布满灰尘的木制神龕,神龕有两扇小小的对开门,此刻紧闭着。
在精明男和其他队员眼中,那神龕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但在张阳青的视野里,那神龕内部,蟠踞着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最精纯的血肉、怨念和某种扭曲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团蠕动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胶质,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又时而收缩成一枚搏动着的、类似心臟的物体。
而在这团「东西」的中央,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完全由浓稠血液构成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
它静静地「看」着张阳青,一股混杂着无尽怨恨、饥饿以及一丝好奇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触手,缓缓探向张阳青。
张阳青站在原地,毫不避讳地与那只血眼对视着。
他能感觉到,这个由全镇居民性命和信仰「餵养」出来的「血肉怪物」,似乎对他这个「同类」,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兴趣。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连精明男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虽然他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生物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整个破败的堂屋内,瀰漫开一种无声的、两个非人存在之间的对峙。
这个时候,张阳青开口道:「你们先退到院子外面去,这里有古怪,等我解决之后,你们再进来。」
精明男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老大,您一个人」
张阳青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们在这里反而可能会干扰我。」
精明男见老大如此篤定,不再多言,立刻打了个手势,带着所有队员迅速且安静地退出了主屋,并在院子外重新建立起警戒线,所有武器对准屋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破败的堂屋内只剩下张阳青与神龕中那不可名状之物。
尘埃在从门缝透进的微光中缓缓浮动,更添几分诡譎。
张阳青看着那只血眼,用一种平静的、仿佛与老友交谈般的语气开口道:「你应该能听懂我的话吧?」
神龕内,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微微蠕动,一个沙哑、縹緲,仿佛由无数细微哀嚎汇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回荡在张阳青的脑海中:「你居然能看见我?能感知到我?」
⒏NoVel。Сom
两人的话语,听起来都是疑问句,但彼此都已经确定了答案。
他们是可以交流的,属于同一层面的存在。
张阳青试着问出关键问题:「这个小镇的人应该不是你杀的吧?」
那团血肉似乎微微一顿,传递出的意念带着一丝惊讶,仿佛遇到了真正「懂行」的人:「哎,可以说,是因为我,但也可以说,不是我。」
它顿了顿,那血眼中的光芒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开始讲述一个古老而血腥的故事:
「这里,曾经被称为『献祭之镇』或者『蜕凡之地』,小镇世代供奉着一位古老的存在『蜕凡仙尊』传说,只要向仙尊献祭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就能获得该部分对应的、超越凡俗的能力。」
「有人献祭一条腿,他非但不会残疾,奔跑起来的速度反而快如疾风,远超常人;有人献祭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却能看透迷雾,预知吉凶;有人献祭一只手,剩下的那只手却能力拔千钧。」
「起初,这只是换取力量的小代价。直到有一天,一个短发眼神凶恶的青年,他献祭了自己的心臟。」
听到这里,张阳青瞳孔微缩。
那血肉之物继续道:「理论上,失去心臟必死无疑,但短发青年没有死,他获得了难以想像的、悠长的寿命,据说他活了两百多岁,容颜不改,后来便不知所踪,
自他之后,小镇的风气变了,人们开始追求永恒,越来越多的人效仿他,向仙尊献上自己的心臟,以期获得不朽的生命。」
张阳青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道:「你该不会说,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吧?」
「不,倒也不是完全的骗局。」血肉之物否定了这个说法,「『蜕凡仙尊』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献祭也确实能获得对应的能力,问题出在后面,我模糊地记得,在我诞生意识之前,这里似乎触犯了这个世界的某种根本规则,或许是因为集体追求永生,或许是因为其他禁忌,引来了『神罚』。」
「而在神罚降临的混乱中,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短发青年,或者是他的追随者,他将全镇剩余的人,所有已经献祭过或尚未献祭的人,全都骗到了这个院子里,
然后他举行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献祭,将全镇上下,男女老幼,所有人的血肉、灵魂、乃至他们从仙尊那里获得的力量,全部作为祭品!」
「他想要凭藉这滔天的血祭,让自己取代『蜕凡仙尊』,或者成为新的、不受规则束缚的『神』,从而改变这个世界的某些铁律!」
张阳青追问道:「那他成功了吗?」
环顾四周的惨状,他很难判断那个疯狂的献祭者最终是成是败。
那团血肉发出了类似叹息的波动:「难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谁创造出来的。可能是这满镇居民的滔天怨气和不甘血肉自行凝聚?
也可能是那个献祭者仪式失败的副产品?我有清晰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被束缚在这里,无法离开这个院落的范围,只能从这些死者残留的记忆碎片里获取一些零散的信息,
他们都是在那个时刻死去的,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个献祭者后来究竟怎么样了,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抑或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本章完)
⒏ΝOvЕ┕。С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