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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今夜安眠（第1页）

说完当年相识的经过，煌明才发现窗纸已被暮色染暗。僧人听得很认真，偶尔望向猴爷，问上一两句，却没有再提逃走与被擒的往事。直到猴爷起身时，手掌不自觉地撑住桌沿，他才让传宽袍的悟凈将门关上。

“把背给我看看。”

猴爷脸上的笑淡了些，仍依言解开衣襟。煌明帮他将短衣褪到腰间，灯下那道旧伤露了出来，周围皮肉紧绷，暗淡的金痕横在其中，与僧人颈间细环的光泽有些相近。

僧人没有立即伸手。他让猴爷坐稳，自己挪到侧后方，借灯火看了许久，才将两指轻轻搭在伤口边缘。煌明站在旁边，见他袖口微颤，便将一张凳子挪近些，免得他俯身太久支撑不住。

指尖刚泛起一点微光，猴爷的背便猛地绷紧。僧人立即收手，另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低声让他别运气。等那道金痕重新暗下，猴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汗。

“还是不成？”煌明问。

“我如今能动用的力量太少，压不住它。”僧人接过悟凈递来的布巾，擦去猴爷颈边的汗，“刚才只探了边缘，里面便有回应，再试下去，只会叫他多受罪。”

煌明听得心头一沉，随即想起镇国公与小黑都没有贸然下手，便也没再追问何时能治好。猴爷却偏过头来，先看了看师父颈间的细环，说自己的伤已经熬了这么久，不差这几日，让他们先顾着自己。

僧人没有答这话，只将他的衣服拉好。煌明伸手帮忙时，忽然被猴爷捏住腕子，他这才发现自己抬了伤侧的手，衣料下的肩头又开始发紧。

“你也坐下。”猴爷道。

煌明只好退到一旁。宽袍那人已经将软垫抱到榻边，拍了拍枕头，嘴上嫌猴爷磨蹭，手却伸过去，小心避着伤处扶他躺下。猴爷本想撑着不躺，僧人坐到榻前后，他才慢慢鬆开手，侧过身去。

屋里静下来，白衣青年将灯芯挑低一些，自己靠墙坐着调匀呼吸。悟凈端水出去，经过煌明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多谢。煌明摇摇头，接过他手里的空壶，让煌月拿去添水。

“你们歇着。府里有人照应，用不着再撑。”

悟凈看了一眼他的肩，没有坚持。煌明将椅子挪到门边坐下，隔着半掩的门，看见僧人仍守着那张榻。猴爷起初还睁着眼，每逢院外有脚步声，手指就会微微蜷起；后来那只手被僧人握住，他才渐渐合上眼睛。

煌月提水回来时，脚步放得极轻。兄弟俩在门边坐了一阵，见猴爷呼吸渐稳，才一同退到廊下。煌明靠着柱子，忽然发现自己也困得厉害，直到陈叔提着食盒过来，才重新坐直。

陈叔听说里面已经歇下，便没有进屋，只将食盒放到廊桌上，说城主已增派人手守住客院，渡口那边也有人接替，不会因他们回来便撤了看守。

煌明道过谢，将食盒打开，才发觉自己从午后起便没吃过东西。他把其中一碗推给弟弟，自己端起另一碗，借着温热的汤水缓了缓空着的胃。正要问陶晋的情形，陈叔先低声提起了王光耀。

“老奴照城主吩咐，让他看了新带回来的铜牌。他说牌上记號见过，但不肯只凭一块牌子认人，想看看尸身。”

煌明的倦意消了几分。他回头望向屋内，隔着门缝，看见僧人低头替猴爷掖住垫在背后的软布，才收回目光。

“明早我过去。今夜先让大家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