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城牢后,龙魄海回府让陈叔带人去王家,煌明三人则先回了铺子。
胡老爷子正与黄家家主看一批内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便道:“灶上还留着饭。可不能让你们几个饿着肚子在外头跑。”
煌月笑着应了一声,领小天去了后院。煌明看见黄家家主已能帮着分拣货物,心里略鬆了些,又问起黄子龙的情形。黄家家主放下内丹,脸上的神色还算平稳,只说子龙午前醒过,喝了一小碗粥,两肩仍疼,却没有再吐血。
下午,龙魄海果然来了,陈叔跟在身后。胡老爷子从柜台后迎出来,一声“龙城主”,让黄家家主手里的纸包险些落地。他赶紧放好东西,迎上来行礼,腰还没弯下去,龙魄海便伸手扶住了他。
“你是黄家家主?我来看看子龙的伤,别拘礼。”
煌明也走到近前,告诉他这位便是自己在望海的朋友。黄家家主连声应着,领几人进了后院,可掀帘子时,手指仍有些不稳。
屋里的黄子龙听见“城主”两个字,目光先落在父亲脸上,再慢慢移向门口。放在被边的手不知不觉蜷了起来,连刚才还算平顺的呼吸,也变得急了些。
煌明坐到床侧,将他的手轻轻按住:“龙大哥来看你,躺着就成。”
龙魄海在床前停住,没有再往里逼近。黄子龙的衣领鬆着,肩上裹了厚厚的伤布,颈侧与手腕的旧伤也还看得见。妇人坐在旁边,想扶着床沿起身,他连忙抬手示意她坐好。
“我听明兄弟说过了。你们先在这里养伤,贺州那封信,我来回。”他说得很慢,也没再问刑房里的事,只将带来的两包寻常伤药放到桌上,“药性让明兄弟看过再用。我就不在屋里久坐了。”
妇人攥着衣角,低声道了谢。黄子龙没有说话,待龙魄海走出门去,抓着煌明手指的那只手,才一点点鬆开。煌明又陪他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煌明回到院中时,龙魄海正站在廊下,朝掩上的房门看了一眼。他早听过伤势,此刻亲眼见着,心里仍不痛快。见煌明出来,他示意了一下陈叔手里的油纸包:“东西找着了。”
煌明请他们到楼上那间空屋,煌月也带着小天跟了过来。房门关好,陈叔才把油纸包放到桌上,解开细绳,露出一张泛黄的旧纸,说是依着王光耀交代的位置,从嵌柜底板下取出的,夹层里再没有别物。
煌明从怀中取出昨夜临写的那张纸,和旧纸一道展开。两张纸并排摆好,那枚细环的位置便对上了。旧图上的几道短笔画得粗了些,却仍能看出相连的次序。
“他确实见过这几笔。”煌月指向其中一处,“这里往外挑,和我昨夜临的一样。”
煌明没有急着应声,将两处又看过一遍。古玉上那一笔向内折,这两张图却都向外。至少眼前这一处不同,已经值得再对照封印察看。
旧纸一角还画着半只箱子,线条十分粗陋,看不出材质与大小。煌明顺着折痕将纸压平,忽然发现箱口旁边还有两行小字,被旧折痕挤在了纸边。
见印即报,不得开封。
煌月也看见了,手指慢慢离开纸面:“看来,他们找的也是带着这种印纹的东西。”
“至少他以前便临过这几笔。”煌明将纸提到亮处,“可找到东西以后,藏天楼到底想做什么,我们还是不得而知。”
他看着那句不得开封,心里又响起箱中传出的那几个字。
莫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