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亮后,煌明先去了后院。
黄子龙已经能喝下几口粥,两肩却仍疼得不敢挪动。煌明替他送入木真气,察看过胸腹的损伤,才让黄子麒将软枕垫好。妇人坐在床侧,看着儿子吃下东西,眼里的惊惶总算少了些。
离开前,煌明告诉胡老爷子,他们会出城一趟,随后去见龙魄海,晌午前若没回来,也不用留饭。
出了城,三人在离官道数里的一片裸岩上停下。煌明以神念察看过附近,确认没有旁人,才运起真气,将一只小木箱从戒中缓缓取出。
煌月本想顺手接住,见哥哥连双臂都泛起五色光芒,伸出的手顿时停了。
“这么重?”
“光是里面那根棒子,就有一万三千五百斤。”
煌明将小箱稳稳放到石面上,才收回手。小天蹲在旁边,看了看不过尺许长的箱子,又看了看煌明,似乎有些不信。
箱盖掀开,里面那根细小的圆棍露了出来。两端金色,中间腥红,既没有耀眼光芒,也不曾发出什么声音。
煌月俯身看清大小,不由得吸了口气:“这不是根筷子么?”
“我第一次见它时,也这么想。”
煌明将真气凝在双手,慢慢把圆棍取出。他转过棍身,让刻字的一面朝向煌月。五个篆字下面,还刻着极细的重量小字。
如意金箍棒。
煌月看了半晌,脸上的惊奇渐渐收住:“箱里那个人,说的就是这个?”
“名字一样。”煌明道,“他没有看见这根棒子,却叫出了它的名字。”
他试着送出一丝真气,沿棍身缓缓游走。那丝气只贴着金属表面过去,圆棍既不接纳,也没有回应。神念察看之下,仍是一根沉重得出奇的小棍,实在摸不清该怎样使用。
“也许要懂它的用法。”煌月道。
煌明点头,将圆棍放回原箱,没有再试。小天直到这时才靠近一点,用指尖碰了碰箱子外沿,仰头问:“那个……悟空,用它?”
“有可能。”煌明望着箱中的刻字,“但那位前辈话没说完,我还不能确定。”
煌月想起昨夜哥哥在灯前的神情,迟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这事和猴爷有关?”
“我还说不上来。”煌明缓缓道,“猴爷也是从别的世界来的,见识比我们多。我想把这根棒子给他看看,也许他认得。”
“可猴爷是不是叫悟空,我没听他提过。”
“我也没有。”
煌明合上盖子,将小箱重新收入戒中。晨风吹过岩地,掀起他袖口,他站了片刻,才继续道:“我答应过,带他到神界找疗伤的药。”
煌月没有接话。
“当时你说,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了。”煌明看向弟弟,“后来也没他的消息,是不是?”
煌月点头,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
“他还给嫂子带过不少东西。再往后……就不知道了。”
煌明轻轻吐出一口气。当年那只嘴硬的猴子守了他十五天,见他退出修炼,还气呼呼地嫌他耽搁太久。后来,他只说了一声“猴哥”,对方便转过头去,偷偷抹了眼睛。
这些年,他总觉得猴爷本事大,自有去处,也总相信有一天,对方会再来找自己。
可猴爷当年的伤好了没有,他至今也不知道。
“先去问问龙大哥。”煌明道,“把临下来的符文给他看看,还有悟空这个名字。能问到一点来历,也好过我们在这里胡猜。”
煌月从怀里取出昨夜临写的几张纸,递给哥哥。三人回到望海城,径直去了城主府。门前的人认得煌家兄弟,很快便进去通报,将他们领到待客厅外。
龙魄海从厅内迎出来时,神色却比平日严肃。他看了一眼煌月和小天,随即望向煌明。
“明兄弟,贺州城主的信,昨夜到了。”
煌明握着那几张临写符文的纸,脚步停住。
“信上说,你杀了他的儿子,也杀了藏天楼的玄使。”龙魄海放低声音,“是真的?”
煌明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