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从宝库所得的储物戒中翻出一身锦缎黑袍。
料子是上等的流云锦,触手细腻厚重,没有修士法衣的灵光波动,纯粹是凡俗顶级富商的衣袍样式,低调华贵,不张扬,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穿戴整齐,再将丝规整束起,周身所有修士气息被他尽数收敛。
此刻的陆晨玄,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像一位南下经商、游历北域的富家翁,温润沉稳,身家不菲。
这般伪装,足以骗过沿途所有耳目。
乱城南门之外,是整片北域最繁华的商队集散地。
大大小小的车马队伍停靠在官道两侧,骡马嘶鸣,伙计吆喝,货箱堆叠如山。
往来商队大多沿着天水河水路与并行官道北上,一路途经数十城池,直通极北边境,恰好与陆晨玄的路线完全重合。
他缓步走到一处规模最大的车行驿站。
这支车队是乱城本土老牌商队,常年往返南北疆域,路线熟稔,稳妥可靠,往来极少遇劫,是北上赶路最好的选择。
驿站管事是个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见陆晨玄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态度恭敬至极。
“这位老爷,可是要搭乘车队北上?”
陆晨玄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俗世商人的慵懒随意:“我要北上,顺着天水河一路往极北走,途经七十二城,直达血海平原边境。包车,不与外人同乘,价格你随便开。”
管事眼睛一亮。
全程独包车马,直达极北边境,这是妥妥的大主顾。
他连忙应声:“老爷放心!咱们车队这条线跑了数十年,路况水路尽数摸清,沿途关卡、山寨都有打点,一路安稳。
上等豪华马车、专人赶车、沿途食宿全包,绝对不让老爷受半点辛苦!”
一番简单交涉,陆晨玄直接付了全额定金,不讨价还价。
钱财宝物于他而言,早已是身外之物,能换一路安稳低调,不值一提。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
一辆宽大沉稳的乌木马车停在驿站门口,车厢宽敞密闭,铺着柔软绒垫,四壁隔音遮光,私密性极好。
驾车的是两名经验老道的车夫,沉稳寡言,手脚利落。
车队一共三十余辆货马车,前后有护卫修士随行,不算顶尖,但应付沿途凡俗盗匪、低阶妖兽,绰绰有余。
待陆晨玄登车坐定,车帘缓缓落下,隔绝外界视线。
随着一声清脆鞭响,车轮滚动,整支庞大车队缓缓启程,顺着宽阔官道,朝着天水河上游缓缓行去。
官道紧贴着蜿蜒壮阔的天水河。
这条大河贯穿南北疆域,是北域最大的水系支流,蜿蜒万里,串联起沿途三十多条分支江河、七十二座大小城池。
河水滔滔不绝,自极北血海平原奔流而下,贯穿整片乱城疆域,一路滋养两岸万里大地。
逆流而上,便是步步趋近北域核心,趋近那片煞气滔天的血海古战场。
马车行进平稳缓慢,不疾不徐。
车厢微微轻晃,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陆晨玄盘膝坐于绒垫之上,身心彻底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