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声沉闷的炸响接连响起。
不过瞬息之间,南国妖僧,身躯寸寸湮灭,神魂俱灭,连同坚不可摧的法器都被消弭。
顷刻间,尽数斩杀,灰飞烟灭。
密林之中,瞬间恢复死寂。
所有暴虐的戾气、污浊的佛力尽数消散,只余下漫天轻扬的尘土,以及陆晨玄尚未平复的滔天怒意。
龙鲲斩杀四人之后,身形一晃,化作迷你模样飞回陆晨玄袖口,温顺蛰伏,气息再次隐匿。
陆晨玄周身暴涨的威压缓缓收敛。
他看向身后摇摇欲坠的少女,眼底的杀伐戾气褪去,只剩下浓烈的心疼与担忧。
“红樱,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间狂风慢慢歇了,漫天尘土簌簌落满枯枝败叶。
陆晨玄肩头紧绷的力道一寸寸卸下,转身快步走到红樱身侧。
少女浑身脱力,手指止不住抖,身子晃了两晃,直直往地上栽倒。
陆晨玄伸手托住红樱纤细的胳膊,触到大片黏腻冰冷的血渍,破碎的劲装下,纵横交错的伤口翻着淡红血肉,不少地方还沾着干涸黑的泥土。
“红樱,撑住。”
陆晨玄声音压得很低。
红樱靠在他手臂上,无声地落泪。
“小玄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红樱肩膀剧烈起伏,话音断断续续,混杂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攥住陆晨玄的衣袖,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像林间幻影一样凭空消散。
陆晨玄扶着她坐到一旁还算完整的枯木树干上,捻出几枚疗伤丹,塞进她嘴里:“你先吞丹稳住伤势,慢慢说,黑渊到底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般尸横遍野的模样?”
红樱颤抖着将丹药尽数咽下,温润药力顺着喉咙滑入四肢百骸,稍稍压下肉身撕裂般的剧痛。
但心口的酸涩半点没减,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淌。
她抬手抹了把脸颊,眼底一片灰暗绝望。
“南国佛门借着搜捕你的由头,集结四百八十寺所有修士突袭黑渊,没有半点预兆,一夜之间主城防线全线崩塌。”
红樱喉间哽咽,每说一句,胸腔都跟着剧烈抽痛。
“雪莲姐……秦雪莲,她守着主城东门,独自拦下三位大仙台僧人缠斗三日,最后燃尽自身神魂,同归于尽,尸骨都没能留下来。”
一句话砸进陆晨玄心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上去。
秦雪莲待人宽厚。
当初他初到黑渊,对方处处照拂,如今竟落得这般结局。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的戾气又开始往上冒,强压着追问:“那其他人呢?”
“掌律死守黑水城防线,布下千百道困杀阵,拖住上千僧兵,可南国佛门动用了大仙台秘宝渡厄金幡,长老为护住一众老弱,以身融阵,硬生生扛下十八金刚联手一击,道基崩碎,当场坐化。”
红樱说到此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还有苏门主、夫子、步闻前辈,他们怕对方对黑渊大开杀戒,直接孤身引着南国天人往天渊深处冲,自从他们带着追兵踏入深渊裂隙,再也没有音讯传出,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陆晨玄心头巨震,身形微微一晃。
三位顶尖强者联手,竟都只能以身诱敌,深入险地。
可见此次南国佛门,出动的力量恐怖到了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