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七脚步一顿,停在原地,转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周石,“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周石眼神凝重,仔细叮嘱道,“你这次去对接门路,千万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现在城里到处是巡逻士兵,盘查严苛,万一中途出了意外,你孤身一人,连个搭手帮忙、接应的人都没有,到时候必死无疑。
你去找老四和老五,把我们的出逃计划跟他们讲清楚,带上他们两个一起去,如果出事了也相互有个照应。”
“明白。”刘七郑重地点了点头,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了破旧民房,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周石孤身一人。
死寂的房间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脸憋屈之色,低声自言自语。
“我们五个人千里迢迢过来双河城执行烧毁账本的任务,拼死拼活赚的辛苦钱,现在居然只够一半的出逃费用。
这笔烂账,全都得算在老三那个蠢货头上。
若不是他失手,我们兄弟几个根本不会落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
双河城南边偏僻的老城区,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幽深小巷纵横交错。
这里远离繁华主街,偏僻荒凉,墙皮斑驳脱落,地面坑坑洼洼,堆积着不少落叶和杂物。
平日里极少有行人路过,自然也没有士兵巡逻把守。
幽暗的巷子里,一道身影弓着身子、探头探脑,正是悄悄执行任务的刘七。
他走路轻盈又谨慎,全程贴着墙根挪动,时不时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确认这片区域没有士兵巡查,也没有路人经过,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大半,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
刘七顺着蜿蜒狭窄的巷道一路穿梭,熟练地绕过几处堆满生活垃圾、散发着异味的死角,一路快步前行。
片刻后,他终于抵达了一间老旧民房跟前。
这间民房带着一方小小的露天院落,院墙不算高大,但私密性极好。
比起周石租住的逼仄小屋,宽敞清静了不少,是老四和老五临时藏身落脚的地方。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家弟兄,有人一起商量出逃的事,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恐慌和压抑消散了不少。
刘七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咚咚咚。”
他抬手轻叩院门,三声清脆的敲门声,节奏平缓。
没等多久,院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头戴宽边斗笠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身形挺拔,身高约莫一米七,斗笠的帽檐压得极低,死死遮住整张脸庞。
光线昏暗之下,完全看不清他的眉眼和神情,只能隐约看到利落的身形,正是老四吴应。
老四走到院门前,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沉声警惕地问道,“谁?”
刘七连忙压低声音,亲切回应,“老四,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门内之人的警惕瞬间卸下。
吴应立刻抬手拉开院门,侧身让出通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二哥,原来是你……快进来,别在门口停留。”
小院里静悄悄的,四周都是老旧的土墙,挡住了外面街道的喧嚣,唯独能听见远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刘七脚步轻快又谨慎,踏进院子,生怕弄出动静引人注意。
吴应反手把木门关严、扣紧门栓,杜绝外人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示意,领着刘七走向不远处的正屋。
屋子光线昏暗,窗纸陈旧透光微弱,空气里飘着一股老旧木头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两人进门后,径直走到一张老旧木桌旁,依次落座。
吴应伸手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手腕轻转,往空茶杯里缓缓倒着温水,茶水叮咚作响。
他抬眼看向刘七,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和谨慎,“没想到你会突然过来。
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阵子才敢露面,毕竟现在城里风声太紧,大街小巷全是巡逻士兵,随便出门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