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母亲说的一个孩子是这样的意思吗?
他还以为……
郁山月收回手,垂下眼睑,站直身探向里边,拿了被子小心地盖到赵沉玉的身上,而后放下床帘,转身站在床榻一侧,背骨挺直坚硬,如出鞘的剑,寒光四射,静静地守着。
作为大安的军士,行为要正派,绝不可伤了百姓一分一毫,亦不可乘人之危。
他作为大安的臣子,也不可肆意冒犯皇室。
这些铁一样的戒律,郁山月时刻铭记在心。
郁山月没守多久,便听到后边床铺上传来的动静,耳朵一红,但仍然静静地守在床铺旁。
赵沉玉睁开眼睛,眼前朦朦胧胧映出一道修长笔直的背影,随着意识的恢复,赵沉玉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她后颈处的疼痛也让她越清晰。
不明是敌是友,赵沉玉静静地躺着观察着外边的人。
郁山月未听到后面其他的动静,脑海中蓦然冒出一个警觉的小松鼠形象。
郁山月嘴角微弯,随即刻意放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给五殿下留个好印象。
“臣郁山月,拜见五殿下。”
暧昧昏黄烛光下,陡然冒出一句冷硬而坚毅的声音,击碎了满室将有的旖旎。
赵沉玉干脆地坐起身,掀起床帘,郁山月若有所闻般转回头,正对上赵沉玉清澄皎辉的眼眸。
这一眼,让郁山月立时呆怔住。
赵沉玉见到郁山月后,也是一愣。
郁山月长得实在俊美深邃,一身凛然正气和冷酷的肃杀之气,让他魅力十足。
只这一眼,赵沉玉敢断定,这郁山月必定是边关的将士。
另一边,寂静的御花园中,李远宁与余九安的谈论不欢而散,此时正二人都沉默地僵持不下。
李远宁归心似箭,没了碍眼的人在,他只想守在赵沉玉的身边。
没了人挡着,那群公子们会如何热情,没人比他更清楚。
思及此,李远宁彻底坐不住了,当即起身,丢下一句“父亲放心,孩儿过得很好。”
说完,便匆匆离去。
回到喧哗殿宇内,李远宁看到上空空如也的座位时,愣了一瞬,立即抬脚走上去,只见桌上放着图纸和赵沉玉惯用的炭笔。
李远宁召来内侍询问,得知赵沉玉是同温予怀的侍从离去后,心道不妙。
他与温予怀相识已久,这点小事温予怀决计不会唤五殿下去救场。
李远宁正想出去寻人时,温予怀和公西辞从外边走了进来,看到上面仅剩一个李远宁时,二人俱是一怔,公西辞当即皱眉质问道
“殿下呢?”
温予怀见赵归安和赵之阳也不在,便缓声抚慰道“莫急,三位殿下都不在,兴许是一道出去了。”
“不是。”李远宁深深地望向温予怀问道“你身边那名染画呢?”
染画?
温予怀一愣,随后变了脸色。
偏僻的宫殿中,赵沉玉与郁山月四目相对,许久,郁山月动了。
他躬身向着赵沉玉跪下,以叩地,低缓深沉地声线响起“臣郁山月拜见五殿下。”
郁山月?
看着眼前的男子跪在地上,犹如匍匐着的远古巨兽般,极具威慑力,赵沉玉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这一步被郁山月敏锐地捕捉到,修长粗糙的手指微屈一瞬,随即又放缓手指,安静地等着。
赵沉玉连忙请道“郁大人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话里说得激动有礼,但脚下却是不动声色地又后退一步。
不后退不行啊,这可是阿姐的贵夫。
虽然赵沉玉难以想象两个同样冷硬的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郁山月将赵沉玉再次后退的一步尽收眼底,态度越恭敬低微,心中却是隐隐失落。
五殿下她……果然不喜他这般粗糙的男子。
郁山月起身时看到自己的掌心,上边布满薄薄的茧子。
他将手掌合拢,微微摩挲一下,刺挠的触感,想必也没多少女君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