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已经完全脱离朝廷的掌控,沦为世家的地产。
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件事。
经过长时间的摸排,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我大金如今竟未有蛀虫所到之处!呜呼哀哉,何其可悲!”
大司农看完数据,出悲呼。
李湘莲看在眼里,都觉得十分离谱。
金家原本是先朝的世家,与当时的皇族关系密切。
王朝颠覆之际,就是这位一向关切的世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理清楚这背后的关系,恐怕一天一夜都说不尽。
她只知道,如今麻烦大了。
当今之际,唯有徐徐图之。
“这可如何是好?”
在唐家,李湘莲与禹嘉玉站在下。
他沉吟片刻,“不破不立,二位,某有一事恐怕要摆脱你们。”
李湘莲有些不愿意听,甚至不是那么想答应。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必定会叫他们为难。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中,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请求道:“还请你们去封阳。”
一向忠君,愿为上司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的禹嘉玉顿了顿。
她略略眯起眼,垂下头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大司农显然知道这件事为难,可话已出口,总不能又咽回去。
于是,他劝说道:“这件事或许叫你们为难,你们多有考虑也是应该的。此事完成之后,必会给你们加官晋爵。朝廷上下,某能信任的只有你们二人。”
这话一说出来,禹嘉玉就激动得要应下来。
李湘莲连忙扯他,只说自己要考虑一下。
出了门,禹嘉玉显然情绪不高。
不需要她问,他自己就说了。
“封阳向来苦寒,民风彪悍。若是我们去,”他苦笑一声,恐怕会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可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哦,不对,她现在也是被同情的一员。
李湘莲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
她已经能确定,在京都肯定无法闯出一片天地。
受限于自身的资质,自己的家世。
她甚至不能通过科考改变自己的命运。
如果还留在京都,终其一生,她只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曾经说过的话,不过是一场空。
离开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禹嘉玉又说:“听闻,已经有三任县令死于非命。那里就是一个烫手山芋,我们过去恐怕会活不下来。”
李湘莲疑惑道:“若是真的这样,刚刚你怎么动摇了?”
他长叹一口气,“大人为国事操劳,我位卑力微,若是能够帮忙,就是舍了我这条命,又有何惧?”
她听得目瞪口呆,然后就是敬服。
不管在什么时代,处于什么环境,总有这样一个傻子,不惧艰险,不畏生死。
虽九死而未悔。
她想了又想,最后只是对他说:“你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若是反悔,还有我呢。”
她尽量轻松地对他说道:“今天大人可不只是把你一个人叫过去。我可不能只叫你在大人面前出风头。”
岂料,禹嘉玉却非常认真,“我与你不一样。”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湘莲。
“你有家人,有牵挂。而我并不是。”他的目光似乎在透过她看别的东西。“我可以死,你却不行。”
李湘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