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菜月昴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不能告诉蕾姆真相,不能说他已经亲眼看着她死了两次,不能说他知道怠惰大罪司教的不可视之手能在一瞬间贯穿她单薄的身体。
光是回想那些画面,他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菜月昴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痛苦,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搭住蕾姆纤细的肩膀,视线直直望向她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
「……具体的我没办法解释,但是蕾姆,你愿意相信我吗?」
「无论昴说出什么,蕾姆都会毫无保留地相信!」蕾姆没有半分迟疑,话音落下又轻轻顿了顿,眼底藏着淡淡的担忧,
「只是蕾姆会忍不住担心昴独自扛下所有危险。」
「我明白,你是放心不下我。」菜月昴扯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容,擡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放心,蕾姆,我不是在逞强。
只是因为一些说不清楚的原因,我知道一些事。就像……就像直觉很准吧。
超级准的那种。
你知道我直觉一向很灵的,魔兽袭击阿拉姆村的那次,不也是靠直觉撑过来的嘛。」
「……昴的直觉的确很准呢,只是大部分时候,昴的敏锐直觉,都只用在偷懒,耍小聪明那些奇怪的小地方罢了。」
蕾姆轻轻垂下脑袋,唇角漾开一抹浅的笑意,冲淡了方才紧绷的气氛。
「我们立刻动身返回宅邸,先把爱蜜莉雅、拉姆全部接走,转移到安全的去处。」菜月昴攥紧拳头在半空中挥了挥,给自己鼓劲,眼底重新燃起几分底气,
「只要所有人离开宅邸,魔女教赶来只会扑一场空,找不到目标自然会暂时退去。
其余的后路我也安排好了,方才我留了一封书信交给旅馆老板转交特蕾西亚小姐,倘若她及时看到消息赶去宅邸,所有危机便能迎来转机。」
「特蕾西亚小姐……是王选会议上,当众为爱蜜莉雅大人仗义发声的那位少女吗?」
蕾姆微微偏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询问。
「没错,就是她。」菜月昴重重点头,认真解释道,「安娜塔西亚说她一个人能干掉几百个盗贼,一身实力完全不输剑圣莱茵哈鲁特。
单看她温柔漂亮的模样,我实在很难想像这般强悍的画面,但安娜塔西亚行事稳重,绝不会拿这种性命攸关的消息随口开玩笑。」
「昴提起特蕾西亚小姐的时候,神情比之前轻松太多了。」蕾姆擡眼静静望着少年的侧脸,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这两天昴整日焦躁不安,眉头从来没有舒展过,蕾姆全都看在眼里。
可刚刚聊到那位红发小姐,笼罩在你身上的沉重感消散了许多。」
「是嘛……没想到我掩饰得这么差,居然被你一眼看穿了。」菜月昴擡手摩挲着后颈,无奈地苦笑一声,长长吐出胸中积压的闷气,
「实在没办法,这几日压在身上的担子太重,四处低头求人,次次碰壁受辱,一度觉得全世界都在与我作对。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手里总算握着一张王牌,即便眼下没能和她汇合,至少清楚该去哪里寻求帮助。」
「既然如此,在特蕾西亚小姐赶来会合之前,就由蕾姆守护昴。」蕾姆微微收拢指尖,目光坚定地望向菜月昴,
「不管袭来的是魔女教教徒还是其他敌人,蕾姆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菜月昴注视着蓝发少女一丝不苟的认真模样,眼神同样无比郑重: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无论途中遭遇何种变故,蕾姆你始终站在我身旁,我拼上一切也一定要护住你。」
「昴这句话听起来好奇怪,说得好像蕾姆曾经遭遇过凶险,不幸离开过昴一样。」
蕾姆轻轻歪了歪脑袋,蓝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浅浅的困惑。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打个比方而已,别多想!」
菜月昴慌忙挠着后脑勺,慌忙岔开话题掩饰心底翻涌的酸涩。
那些轮回里血淋淋的过往,那些亲眼目睹的别离,他终究一件都不能讲给蕾姆听。
「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出发!再继续耽搁,天色彻底黑下来,我们就彻底赶不上了!」
说完,菜月昴和蕾姆两人不再停留,并肩快步踏出羽之亭旅馆,朝着出城的方向匆匆赶去。
………………
夜幕深垂。
特蕾西亚结束外出的行程回到旅馆,店主连忙走上前,将一封折好的信纸递到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