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奥托真是霉运到了极点。
先是错过铁制品热卖的时机,换来的油又失去卖油的市场,两头踩空,一步错步步错。
更要命的是,奥托进这批油的钱不是自己的,是借的,利息还不低。
债主已经放了话,三天之内不还钱,就按规矩办事。
至于规矩是什么,奥托心里比谁都清楚。
穷途末路之下,奥托只好把身上最后几枚铜币拍在酒馆桌上,想用最廉价的方式把自己灌醉。
「为什么会这样……我连当个商人都当不好,还能干什么?」
奥托用手挠着头发,把帽子都挠歪了,那张秀气的脸蛋上流露出苦恼至极的神色。
他盯着桌面上那些空酒杯,像是在看自己的人生。
空了,什么都空了。
值得一说的是,奥托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但天生存在听觉缺陷,无法听见正常的人类声音,却因此获得了聆听万物之声的特殊能力。
年少时因性格正直,口无遮拦,曾当众揭露某贵族的风流韵事,得罪了当地权贵,被人追杀,被迫远离家乡。
此后奥托就这样,独自踏上经商之路。
虽然拥有出色的商业头脑,但因运气极差,行商四年不仅未赚到钱,还屡屡踩进各种意想不到的坑里。
怎么说呢,奥托早年破产并非缺乏能力,而是运气太差,被合作伙伴欺骗,再加上这一次错误的油类商品囤积决策,导致资金链彻底断裂。
老实说,这一龙车油压上的不只是他的全部身家,还有一笔他根本还不起的债。
就算现在亏本甩卖,价格压到谷底,也没人愿意接盘。
一个欠债不还的商人,被债主拉到奴隶市场上一挂,出价最高的人就能把他带走。
到时候不管是当苦力还是当仆役,都由不得他自己选了。
「投入所有本钱,欠下一身外债,货砸在手里无路可销,眼下这般境地……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
奥托用手扶着额头,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向某种不存在的神明做最后一次无望的祈祷。
没有人能救自己。
商场如战场,输了就是输了,残酷得很。
奥托曾经以为自己只要够努力,就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行当里拼出一条路来。
可现在他明白了,努力和聪明在运气面前一文不值。
他就像踩在一艘漏水的船上,不管怎么往外舀水,船还是在往下沉,而周围的人都在自己的大船上看着他,没有一个人会伸手拉一把。
这就是行商的规则,成王败寇,没人会同情一个倒霉蛋。
「咕咕……」
奥托越想越胸闷,一口气灌下杯子里剩下的酒,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
他也懒得擦,只是把杯子重重地搁下,继续趴回了桌上,绿色帽子完全盖住了脸,只露出几缕灰色的碎发,远远看去像一盆被人遗弃在角落里的绿色羽毛盆栽。
就在奥托醉意朦胧,意识快要沉进酒瓶底的时候。
「——喂!喂、喂!奥托!?」
一个熟悉中年大叔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凯地,那个平时还算照顾他的同行,正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凯地先生?」
奥托微微擡头,挤出这句话。
「这位小姐找你!」
凯地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站着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