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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祸源(第1页)

「东京城今日病患众多,正是需要大夫的时候。。。。。。」许希自言自语,像是说给那女子听的。可那女子说完便走了。

世间竟有妖魔鬼怪,他本是不信的,但自从给见三郎看诊后,许希发现了见三郎眼睛里的黑雾,便已知道,那根本不是人间的东西。

这几日,城里有传言说在春霄楼楼顶看到了一只浑身鳞片的人形怪物,没过多久,整个东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传到他耳中,他还是有些惊讶。

春霄楼是什么地方,全东京城最大的青楼,据说里面雍容华贵,堪比大内,就连王公贵族都经常去吃酒。若只是个普通官员,寻常富商,只怕连门都进不得。

能开得起此楼,身份必定不凡。他不明白,城南那片地界,贩夫走卒,恶霸混混,三教九流混杂之地。春霄楼却开在那里,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诡异之地,又出了个诡异的怪物。还光天化日之下,在飞檐斗拱的高楼楼顶现身。

「不寻常。」这是许希的结论,他隐隐预感到,那怪物可能会掀起什么风浪。

他猜得不错,就在昨日,有病患家属来温和堂寻他上门看诊,说是病患得了臆症。许希听描述,竟和他治疗过的开封府崔巡使的夫人,有几分相像。

皆是身体在一日内明显消瘦,还总是要找机会拿刀,想要杀了亲人。

狂乱之症,起因原本是病患心思想歪了,整日独自在屋中,又长期不事劳作,不见阳光,这才会得病。此刻东京城竟有不少人同时患病,就不再是病了。更像是一种「瘟疫」,让人心智狂乱的「瘟疫」。

「瘟疫」是从春霄楼顶的鳞片怪物出现开始的。可总有人不信传言,还要拥挤到南城春霄楼,想要去亲眼看看那怪物的模样。

今日早上,他出去给城南好几个人家看诊,刚给病患针灸完到了街上,却发现街上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人群都在叫喊着:「妖怪化作人模样了!大家看清楚模样,不要着了妖怪的道!」

许希本不想去看的,但他还是没忍住。

当时从太医院离职,他本已经觉得他和同僚格格不入。同僚们整日不钻研医术,除了聚在一起议论传闻哪出了怪事,哪个大官人又娶了哪家娘子。就是对来看诊达官贵人溜须拍马。

他实在受不得太医院风气,这才离职。想不到,此刻他也跟那些凑热闹的人群,没有什么区别。他也想看看妖怪化成人的模样。

「我和旁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他看清了自己。

春宵楼所在的院落占地极大,最高楼春宵楼却离着院门不远。街上挤满了人,但春宵楼院门前几步,还是一片空地。只因门前站着两名凶神恶煞的黑衣汉子,汉子跋扈,有人靠近便动手推搡。

许希长得比旁人高,即使在人群最后,也能看到大概。春宵楼顶上有个破洞,一个头戴帷帽的人影正缓缓升上来,白纱随风飘。人影双手聚在一起,像是拽着一根绳子,根本是不攀爬的动作。那根绳子就那么凭空带着影升到了楼顶。

「身形怎地有些熟悉。。。。。。」阳光有些刺眼,许希拿手挡了挡。他平日里注重养生,无论是五禽戏,还是早睡早起,身子保养的极好。

他视力和记忆也同样好,只要见过的人,神态身形走路姿势他都能记得。几十丈的距离,虽看不清脸,却也能整体看到大概。

那人影既觉得熟悉,定然不会凭空有这种感觉。

许希还在盯着人影看,突然他看见人影手中一根细长的黑色对象,像是蛇一般,缓缓蠕动着,从手里爬回腰间,竟变成一根黑色长条。

「蛇?」他忽然想起了见三郎。就是见三郎!那黑色长条反着的阳光还很刺眼,见三郎来看诊时,腰间就别着一个黑色长条。

再看站立姿势,还有身材高矮胖瘦。瘦高身子,身上皂衣。。。。。。

那就是见三郎!

许希心下一震,当即想起了见三郎眼里的那团黑雾。

「见三郎几番接触,不像是坏人,更不是妖怪。。。。。。只是他眼中黑雾,的确古怪。。。。。。」

他一边想着,眼睛死死盯着见三郎。可就是在瞬间,见三郎头顶的帷帽发出一道诡异五彩流光后,凭空消失了。

那光,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不光是刺瞎他的,是刺瞎所有人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鳞片妖怪化成人形后,又凭空消失了。

「见三郎。。。。。。」许希心中盘算,不由将这三个字说出口。他刚意识到,可话如盆中水,在泼出去的那刻,便无法收回。

他旁边的人听到了,来围观的本就大多是住在附近的人。他们人人都认得见三郎,那个本是个捕蛇郎,却突然飞黄腾达的见三郎。

「那妖怪是见三郎!」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人群像沸腾的水一般炸开,纷纷大声呼喊起来。

「没错,看身形衣着,就是见三郎!」

「还有腰间的铁尺,那是他的吃饭家伙!」

「前几日,见三郎和说他是蛇妖!我亲眼见的!他还用铁尺把一个人的手臂劈成两半了!」

人群纷纷响应,和旁边的人频频点头。

「这几日的乱子,就是见三郎这个蛇妖引发的!」

人群大声呼喊着,拥挤着。站在最前面的人,虽离春霄楼院门还有几步远,却被突然冲上来的两个蛮横汉子一顿拳打脚踢。

「还是早些回去吧,留在这里太过危险。」许希能给旁人看病,却不能叫旁人离开。他只能叫自己离开。

一路快行,从城南到城西。

城南的人都挤在春霄楼门口,街上空荡自不必说。可就连往日里繁华的城西,街上也无人了,就连路边店铺,也纷纷关了门。

他明白,大家都怕妖怪,怕妖怪吃人,也怕染上疯病。

许希回到了温和堂,隔壁商户的店主人劝他关门回家,也是好心。

张仲景在伤寒中穿行,葛洪在瘴气中采药,孙思邈在疫病中写方。

他呢?

许希自认是个惜命的人,他怕吗?他怕。他退缩吗?他不退缩。

许希摇了摇头,走进内院,打开了房门。屋子里的那张床,见三郎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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