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两个熟睡的少年,除了晏去芜,他从没有与人分享过床榻,也没有机会这样近距离观察睡着的人。寻朔和乐遥的年纪都不大,睡着了便有一种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仿佛天塌下来了也不怕。
温翎想,他们两个的梦一定很好吃,大概会是甜味的。
突然乐遥小声地哼唧起来,身体也小幅度地挣动,像是做了噩梦,寻朔也被他的动作弄得皱起眉头。
温翎的指尖亮起一抹柔和的幽蓝色光芒,轻轻没入两个少年的眉心,他们便停止了不安的梦呓,彻底坠入黑甜的梦乡。
做完这一切,温翎心虚地抬头望了一眼打坐的晏去芜,发现他眼眸紧闭,并没有看见自己,才安心地躺进被子里,也闭上了眼睛。
一切归于宁静后,晏去芜睁开了双眼。
仗着烛火昏暗,方才温翎盯着两个少年瞧了多久,他就盯着温翎瞧了多久。
看他好奇地观察乐遥和寻朔睡觉,看他极尽温柔的安抚他们,看他偷偷摸摸地斜眼偷瞄自己。
佛门圣地,本该是最清净肃穆的地方,一切痴妄心魔皆应消散破除,可妖异的虫母却在他的心底睁开了双眼。
她那张惨白美艳的脸越来像温翎的,对他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温翎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醒的时候天色还早,床榻却已经空了一半,只剩乐遥还睡在他旁边,化作原型睡得四脚朝天,露出毛绒绒的肚子。
窗外隐约有动静声,他起身披衣,跪坐在榻上推开窗户。
这间寮舍自带一个小院,院中种了一颗石榴树,正是石榴花开的季节,漫天榴花似灼灼的云霞,石榴树下,晏去芜一身简单的白衣,正在练剑。
昭玄宗晏少主的剑术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这是整个修真界的共识,但其实晏去芜舞剑时并没有太多华丽的招式,行动间利落凌厉,自成一种潇洒风流的气韵。
一套招式结束,晏去芜收剑回鞘,走过去和立在一旁观看的寻朔说了几句什么,便看见换做寻朔走到树下,拿起他那柄银色细剑,仿着晏去芜的招式舞起剑来。
他的动作虽然不如晏去芜潇洒流畅,但也能磕磕绊绊把整套剑招顺下来,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时他微微喘气,但眼神明显亮了很多。
晏去芜便又走近,低声和他说了几句,寻朔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显得非常温顺认真。
说了没一会,晏去芜望向窗边,看见温翎趴在那里,目光微微一怔,又低头对寻朔说了两句,便直直望这边走来。
转身的时候,手中铁剑随手一掷,一枝石榴花枝便落于掌心,他稳步走到窗边,把花枝递给温翎:“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温翎接过花枝细细看了一会,石榴是花果同株的植物,每朵火红的花旁都藏着一颗小小的石榴果,非常讨喜可爱。
他把花枝捏在手里转了转,歪着头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们身后,寻朔又在石榴树下练起剑来,晏去芜说:“问了问寻朔他的狗的具体线索,顺便帮他练剑。”
温翎唔了一声,又问:“今日是不是该去凌云大会报名了?”
晏去芜微微颔首。
温翎注意他拿在手里的是一把普通铁剑,奇怪地问:“这把剑是哪里来的,离照呢?”
晏去芜抬起剑给他看:“报名时要查验武器,不能带离照,这把剑是昨日在街上随手买的。”
温翎盯着铁剑看了一会,这实在是一把太普通太粗糙的剑,和晏去芜的气质很不搭,他有些后悔昨日喝醉了人事不知,否则他就可以给晏去芜买一把更好看的剑了。
晏去芜见他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抬手间袖口幽蓝灵蝶翻飞,扑簌着覆上剑身,等蝴蝶们飞散后,铁剑暗沉的剑身变成一种银蓝的金属质感,剑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