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刻还算平静的海面上,一瞬间就卷起了呼啸的狂风。
米拉的小船在狂暴的浪涌中,如同一片脆弱的叶子,被高高抛起,又重重砸下。
“抓稳了!”
老水手西蒙的吼声被狂风撕得粉碎。
伊安死死地抱着一根湿滑的桅杆,咸涩的冰冷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该死的!”他呛咳着大骂,“这鬼天气!难道是那些魔族搞的鬼!?”
“闭嘴!咬到舌头可没人救你!”托比在他身旁咆哮,脸色苍白如纸,“相信西蒙!我们能挺过去!”
在这片被称为“霜泪海”的绝望之域,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
与此同时,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海岸边。
诺兰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并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死死地盯着西边的天空。
那里的云层,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肉眼可见的度翻滚、堆叠,颜色由灰白迅转为不祥的铅黑。
“所有人!”
诺兰起身迅下令。
“收网!立刻!马上!”
还在轮流砸冰的拉特莱奇三人浑身一僵,他们累得快要散架,正想抱怨一句,却对上了诺兰那双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眼睛。
他们顺着诺兰的视线望向天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快!”拉特莱奇第一个反应过来,扔掉锤子,扑向了渔网的绳索。
不需要再多解释。
风势在急剧增强,吹起的雪沫像沙子一样抽打在脸上,带来细密的刺痛。
渔网被飞快地拖出水面,收获并不算多,只有几十条半个小臂大的霜鳍鱼在网底徒劳地蹦跶。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高兴。
就连一直趴在雪地上、姿态高傲的瓦尔科,也猛地抬起了头,鼻翼不断耸动,喉咙里出警惕的低吼。
作为野兽的本能告诉他,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没想到这个混蛋典狱长,竟然比他的本能预警得还要早!
“带上所有东西!进林子!”
诺兰的第二道命令紧随而至。
众人再无迟疑,詹米森和法尔科斯扛起工具,拉特莱奇拖着沉甸甸的渔网,华玛则紧紧跟在诺兰身后。
瓦尔科也拉上了雪橇,在风雪中踉跄前行。
他们刚冲进海岸边那片稀疏的针叶林,身后,整个世界就变了颜色。
黑色的风暴像一头吞天巨兽,瞬间吞噬了海与天的界限,卷起山峦般的巨浪,狠狠拍打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冰面上。
“轰——咔嚓!”
厚实的冰层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看着那末日般的景象,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后怕。
拉特莱奇喘着粗气,看向诺兰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如果不是典狱长反应快,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卷进那片死亡之海了。
“别愣着,砍树,做个挡风的围栏!”
诺兰的声音冷静依旧。
拉特莱奇二话不说,抡起斧子就朝一棵枯树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