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帽子,帽檐遮住额头,也遮住了一半眼睛。
“你是季澈的朋友还是同事?”谭女警看见姜流的打扮,心里产生一些挥之不去的古怪,问话之时心生警惕。
姜流唇角笑了笑,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朋友也不是同事,我是因为法医鉴定单而来看医生的。”
说罢,他绕过谭女警,走出了法医大楼。
可身后的谭鸿薇的怀疑却越来越浓重,她总觉得在哪里看过少年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狐狸似的眼……
突然,谭鸿薇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记起一张见过的脸面。
那似乎是……S级通缉犯……
她瞪大眼睛,快步追出去,然而法医大楼外,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她急忙又返回前台询问:“刚才来的那名穿灰衣服的少年,他问了什么?”
那医护人答道:“喔,是询问季医生。”
谭鸿薇愣一下,忽感不妙,难道他是来找季澈麻烦的?遭了,季澈恐怕有危险!
……
季澈确实很危险。
姜流拿备用钥匙打开季澈的公寓,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
他不过才离开几日,原本干净整洁的公寓已经一片狼藉。
其实也不算狼藉,季澈这样内敛冰山男那么爱干净,绝对不会到处都是垃圾和脏衣服,此时搞得公寓混乱一片的,是满地资料信息纸张以及酒罐子。
客厅尚且能入眼,但卧室却几乎无法下脚。
姜流推开卧室,扑面而来便是一股浓厚酒气,季澈就躺在数不清的资料、纸张、照片、酒罐之中,他甚至没有睡在床上,而是躺在地板上,枕着厚厚的碎纸入睡。
“就冷静成这样?”姜流难以置信。
他走进几乎下不了的地板,来到季澈身边,季澈的眼镜不知去了哪儿,帅气英俊的脸上,因为疏于打理长出了胡茬,发丝凌乱,眼底发青,即便是在睡觉都皱紧眉头。
宛如碰上了人生大坎,让他无法挣脱。
季澈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他追查了那么多年的真凶,到头来却发现他的父亲可能是杀害母亲的帮凶,而母亲也是他最厌恶的反叛者一员,父母的关系,甚至一开始是虚假的,这样的打击宛如信仰崩塌一般,让人难以承受。
姜流蹲下身,凝视着季澈不安的睡颜,心头隐隐作痛。
好好的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他摇晃季澈:“哥哥,哥哥,你醒醒!”
颓废的男人被姜流使劲摇醒,微微睁开眼睛,原本犀利的眼眸此刻浑浊无神,看人时都无法聚焦。
“哥哥。”姜流把他从地上扶坐起来。
季澈沉闷的脸色看他一眼,捂住了额头,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当然是担心你,你该不会把自己关在这里七天吧?”疯子少年问。
季澈捂住双眼,嗓音沙哑:“你走吧。”
这般灰败如同枯萎的荷花的模样,真是令姜流既心疼又生气,他一把扯下季澈的手,严厉道:“哥哥作为一个法医,别人见不得的东西你都见过,心理应该十分强悍才对,甚至你为了追查真相这么多年艰苦都能熬过来,难道,却没有胆子承受真相吗?”
季澈眼神痛苦,撇开头去:“你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