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黄药师终于收摄心神。喟叹道:「黄某自诩才智绝佳,不输古人,今日始知自己实如井底之蛙,不知海天之广。」
随即郑重对李知源施了一礼,道:「今日谢过李兄引路之恩,他日黄某若能得窥先天之境,全赖李兄引路之功。」
李知源坦然受了他一礼。
须知今日李知源向其揭示先天之境,若他日黄药师修行有成,那李知源就是引他入道之人。
别说受他一礼,照理说黄药师该以师事之。
李知源道:「黄兄当知,逆反先天过程有大恐怖。当需调理阴阳,神满气足,顺其自然、虚静养机。若强行修行,极易陷入孤阴枯坐、独阳躁动之境,轻则内阳浮躁、情绪失控,重则气机紊乱、神智失常。」
「我这有一套混元拳经,最擅调理阴阳,回光守内,我这便打给黄兄看看?」
黄药师此时终于察觉不对。
他神色复杂道:「李兄在西湖边当是故意激我出手。」
李知源心里一虚,嘴上却道:「黄兄何出此言?当时分明是你先出言相讥,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
黄药师平生头一次觉得自己这傲气、执拗、好胜的性格得改一改了。
「你当时故意只以炎阳真气与我过招,而后在临安城外又不露声色言说自己出自天目山。你算准了黄某能猜出你身份,又算准了黄某定会好奇你身负两种真气。」
「你又当面使出第三种真气,勾起黄某究根问底之心,便邀黄某上山。」
「如今你又在黄某面前显露你那先天真气,又选准了黄某定会尝试逆反先天,便要传黄某调理阴阳、回光守内的拳法。」
「李兄,你苦心孤诣、步步为营的赚黄某你山门,究竟何意?」
李知源顿时叫屈:「黄兄,你这可就太不讲理了。」
「临安城外、西湖之畔非是我要和你搭话吧?」
「这……」
「你一路西来难道不是为了接应徒弟吗?」
「我……」
「我宗门在西,难道还要往北走吗?」
「你……」
「道左相逢,你又与人对峙,我停下脚步与你互相照应还错了?」
「唔……」
「至于透露出自天目山,那不是你黄兄又问我来历吗?」
「咳咳……」
「那透露先天真气不还是为了解你黄兄疑惑?」
「……」
「至于那拳法……」李知源气愤道,「若非忧心你黄岛主擅自练功伤了性命,我何必要传你?」
黄药师却摇头道:「黄某却不信这短短一天内,竟能有这般多的巧合。若非你杀了周如圭,黄某甚至以为徽州之事也是你与那周如圭设计好的。」
李知源不由为之气结,他虽然故意激黄药师出手,以窥他招法精髓;
他虽然故意显露多种真气想赚黄药师上山;
他又虽然故意显露先天真气;
但那道左相逢真的只是巧合!
徽州之变也真不是他干的!
李知源也懒得再解释,只是问道:「那拳经,你学还是不学?」
「李兄,你究竟要黄某做何事?」
李知源正色道:「李某并不要黄兄做什么事。只是黄兄切记,逆反先天切不可轻易尝试,你最好就待在这纯阳别院练功,若真有个什么,还能有个照应。」
黄药师当即明了,李知源还是要提剑下山,这是要自己帮他照应着宗门。
「李兄且把那混元拳经打一遍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