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截下那艘货船之后,李知源便要出发前往北山去寻那金人。转念又一想,万一那金人还未出城呢?于是决定先折返至扬州城,再去淮阳帮查看一番。
等到李知源入城之时,发现十几个淮阳帮众策马往大运河疾驰而去,想来是已经得到消息,此时出动大批人马想要夺回那艘货船。
李知源心想,江南七怪并非泛泛之辈,又有梅仲成、阿九从旁协助,这些淮阳帮众似乎并无高手,他们十来人应付起来应是无碍。
心内虽如是想,身法却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此番全力施展轻功,身形几乎化成了一道轻烟。街上行人只觉一阵狂风掠过,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只当是大白天闹了鬼。
进了城门,李知源直奔淮阳帮。
此时,那江骅早已得到漕船遇袭的消息,此时已调兵遣将,又派了十几艘快船前去追击。后又觉不妥,唤来心腹耳语一番。那心腹点头称是,快步追了出去。
李知源此时已查看完昨夜那地牢,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随后跃上屋脊,辨明方位之后,朝着昨夜江骅夜会金人那处屋舍行去。
刚到了近前,就见江骅背着行囊,神色匆匆出门而去。
李知源见状,略一思忖,便已明了。江骅这是怕事情败露,难以脱身,便提前收拾行囊准备跑路。他要去哪里?
他做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留在大宋境内只能隐姓埋名。从他结交两淮转运使,弄到盐引便知,他又是野心勃勃之辈。
两相结合之下,答案已是呼之欲出:他要随那金人一同前往金国。
正好,正省了李知源功夫。
李知源远远缀在江骅身后,见他进了一处宅院。李知源跃上墙头,果然见到那金人。此时二人正在说话,似乎起了争执。
那金人愤愤说了几句话,而后颓然坐下。随后又起身收拾行囊,而后转身进了里间。李知源视线随之一转,就见床上绑着一个五六岁男童,正瞪大双眼,愤愤地看着二人。
江骅走上前去,手掌覆于孩子后颈,掌劲一吐,那孩子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李知源再也忍耐不住,自墙头一跃而下,身形一晃,已是进了屋内。
江骅二人见一晃神的功夫屋内就多了一人,不由大吃一惊,厉喝道:「什么人?」
李知源也不答话,一步迈出,右掌已贴住那金人心窝。掌心劲力一吐,那人顿时口鼻溢血,瘫倒在地。喉中发出「嗬嗬」两声,脑袋一歪,已是没了声息。
江骅惊骇欲绝,他丝毫没有看清此人是如何出手,这金国来使竟已是死了。他纵身一跃,便要撞碎窗户逃走。
李知源左手伸出,连点数下,江骅半空中的身子一僵,直直坠落在地。
李知源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转头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道:「你不出手吗?」
院门应声而开,一人迈步入了院内站定。
来人身形颀长,气质悍勇。他两颊消瘦,颧骨突出,剑眉微扬,眼神沉稳,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
「阁下今日擅闯淮阳帮总舵,现在又制住我副帮主,不知意欲何为?」
「哦?你便是『扬州瘦虎』张炎?」见他如此说话,李知源便明了此人身份,遂寒声道:「我还未去找你算帐,你竟敢先来质问于我?」
李知源一甩衣袖,指向室内厉声道:「你身为帮主,难道不知江骅都做了什么?」
张炎稍作沉默,道:「我近年来醉心武学,虽隐隐察觉帮中有异,然确实不知江骅做了什么。」
「好,好,好!」
李知源怒急而笑,指着那金人尸体道:「其他暂且不说,你难道看不出他是金人吗?」
「你淮阳帮副帮主在扬州这等边防重镇私会金人,我制住他,难道不该吗?」
「阁下确实不该。江骅毕竟是我淮阳帮副帮主,他纵有千般不是,我淮阳帮自有帮规处置,不劳阁下费神!」
李知源此时竟再无生气之意,淡淡道:「你自称淮阳帮家规甚严,这江骅拐带儿童卖于金人,怎么不见你如何处置于他?」
江骅此时全身大穴被制,动也动不得,话也说不得,全身颤抖,自喉咙深处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
张炎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对着李知源道:「我近来察觉帮中异动,这几日便要拿下江骅审讯,今日见了阁下闯我陀地,又尾随于他,这才跟了上来。阁下既已帮我制住他,还请交给我由帮规处置。他至于你说他拐带孩童,在下却心中存疑。」
李知源面无表情道:「那房中孩童你便视而不见?你我同为武林同道,又各执一理,说破天最后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张炎也是不住点头,道:「不错,总归是要做过一场。只是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李知源拱手道:「秦岭李知源,正要领教『扬州瘦虎』高招。」
张炎面露惊奇:「原来是『书医双绝』到了扬州。」
李知源再不答话,足下一顿,身形斜斜跃出窗户,右掌一记「莲爆火生」直取张炎中宫。
张炎见其来势煌煌,隔着一丈之远,烈烈掌风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有心试试这位近来因退西毒、劝铁掌而声名鹊起的书医双绝有多少成色,也不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