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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0章复返镇江(第1页)

见韩轸被几人哄的忘乎所以,李知源不由连连摇头,心说:我这位韩兄弟若真有幸能身居高位,只怕也是个昏聩之人。

见他兴致高昂,李知源也不理会,转头对柯镇恶道:

「李某平生最好交友。柯大侠若不介意,还请入座一叙。」

柯镇恶连忙抱拳道:「不敢,真君是柯某最敬佩之人,柯某一介瞎子,如何当得起真君大侠之称。」

李知源笑道:「李某与柯大侠素未谋面,也未做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有何值得敬佩?」

「真君万勿再称瞎子为大侠!这世上习武之人千千万万,武功高明者不知凡几。然,能让柯瞎子佩服的不多。似那欧阳锋、裘千仞,前者行事阴狠毒辣,后者沉迷争名夺利,哪怕功夫比瞎子高明了一万倍,哪怕瞎子的性命他们随手可取,瞎子也不惧他,更不会敬他。」

柯镇恶又是一抱拳,道:「真君广修医德,济世救人。三年来,不论贫富贵贱,真君皆一视同仁,一路行来,活人无数。」

「据传,河洛、荆襄、川蜀等地,皆有百姓为真君立了生祠。若真君此举不值得敬佩,天下还有何等人物、何等事迹值得我等敬之、佩之?」

李知源哈哈一笑道:「柯老大谬赞了!我辈学医便是为了治病救人。若无悬壶济世之心,那也不会去学医了。故而,世间多有医者如我一般游走于市井乡野,悬壶济世。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我的名声传了出去罢了。」

柯镇恶眼瞎耳聪,只听李知源声音便知他年岁不大。凡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多是心性不稳,喜追名逐利,便如韩轸一般,极喜欢听奉承之语。而此时听李知源自谦,其言语之间真诚已极,并非故作矜持,不由更加令人佩服。于是愈加赞叹。

李知源却暗道惭愧。他当年下山之后,济困扶危不过是尊师命行事,却不像世人说的那般高尚。

他不欲再提当年之事,于是岔开话题道:「恕在下冒昧,柯老大今日兄妹几人齐聚醉仙楼,是有何大事要做吗?」

「真君有所不知,我们兄妹七人自结义之日便约定,每月十五日便到这醉仙楼一聚。两年来月月如此,从无例外。」

略作迟疑,又道:「真君人品世人皆知。实不相瞒,今日我们兄妹相聚,确实有要事相商。盖因近日来嘉兴多有孩童走失,我们一番查探,却发现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江北淮阳帮。故召集兄弟姐妹们商议对策。」

李知源道:「此事为何不报与衙门,反而自家兄弟奔走劳累?」

柯镇恶摇头道:「此事自是早已有人报官。然而其中内情一言难尽。」

随即叫来朱聪,道:「二弟,你且将前因后果说与真君一听。」

众人见二人谈起正事,也便止住说笑,均侧耳倾听。

朱聪手拿折扇,往手心一拍道:「在下近日在城西吴家村教村中孩童认字习文,那一日最好学的陈蛋蛋没来上学……」

宋朝重文轻武,朱聪原本饱读诗书,只是平日喜好舞刀弄棒,又与柯镇恶等几名贩夫走卒相交甚密,故为学政不喜。当年院试他成绩本名列前茅,只因不愿得罪学政,连个秀才功名都未考取。那学政更是直言:若不能与其他几人割席断交,便叫他永远是个童生。

朱聪虽是读书人,却腹有任侠之气,本就对临安小朝廷偏安一隅颇有微词。近年来主和派占据上风,他对此更是深恶痛绝,索性一怒之下弃文从武,平日与几个兄弟逍遥快活。

只是人毕竟要吃饭,其他兄弟各有营生,他便也做了吴家村蒙学师傅,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三餐果腹。

没了功名之心,日子倒也过得安稳,教孩童认字习文倒也舒心。

那徐家村有个孩子名唤陈蛋蛋,陈蛋蛋母亲早逝,与其父亲陈二河相依为命。

陈二河体弱多病,好在有一手极为精湛的竹篾手艺,平日编些竹筐、竹篓、蚱蜢、小鸟,拿到城中贩卖,日子虽清贫,却也过得去。

蛋蛋年岁虽幼,极为懂事,上学时极为认真,从不迟到早退。常言说要好好读书,日后考了功名、做了大官好让父亲享福。

蛋蛋如此聪明伶俐又乖巧懂事,朱聪十分喜爱。那日蛋蛋未到学堂,朱聪心下奇怪,便上门查看。

陈二河却也十分奇怪,只说蛋蛋一早便去了学堂。

二人连忙四下寻找,只是寻遍了徐家村,也未找着孩子。

次日,又寻了一日,无果。

陈二河万般无奈之下,尽起家财,去报了官。那受理文书虽记录在案,却态度敷衍。

陈二河当时心中已明了:这孩子,只怕是被人拐走,再也找不回来了。他的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哪怕朱聪答应他一定尽全力找回孩子,他也仍是难以提起精神。

陈二河本就体弱多病,与唯一的孩儿相依为命,此番孩子丢了,心神受创,便一病不起。不过几日功夫便形销骨立,又过了两日,竟撒手人寰。

说到此处,众人皆是叹息。梅仲成、阿依娜相视一眼,紧紧抓住了小囡囡的手臂,好似怕她下一瞬也丢了一般。

前文说过,宋朝官、职、差遣分离,致使官府效率极其低下。此时信息不畅,孩子一旦走失,十有八九是再也找不回来的。

朱聪却发现近来嘉兴周边丢孩子竟不在少数。

多方查探之下,发现每个地方有孩子丢失之前,都有一个操着江北口音的货郎出现。

朱聪连番追索,终于在长江岸边追上那货郎。

只是追上之时,他已上了淮阳帮战船。

朱聪虽自命不凡,却也知双拳难敌四手,便赶忙回来找柯镇恶商议对策。

柯镇恶嫉恶如仇,当场就要杀向淮阳帮。

算算时间,再有一日便到每月兄弟聚会之时。便按捺住性子,等上一天,到时兄妹七人一同去了淮阳帮,定要将这帮畜生碎尸万段。

柯镇恶此时将此事向李知源和盘托出,未尝不是想拉他一起向淮阳帮讨个说法。

李知源眉头一皱,道:「淮阳帮我也听过,前身乃是漕帮。其帮众良莠不齐我本不奇怪,只是如今竟然也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吗?」

朱聪嚯的起身,愤愤道:「李真君莫不是信不过我朱聪?」

李知源忙道:「朱二哥莫急。我只是有感而发,非是信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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