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远处传来的滚滚声音,梅仲成先对李知源拱手一拜,道:「李兄,今日你我一见如故,我知李兄品行高洁,做兄弟的有个不情之请。」
李知源点头道:「梅兄但说无妨,李某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梅仲成对着李知源又是一拜,道:「兄弟今日有大敌寻来,此人武功高强,势力强大,做兄弟的今日只怕九死一生,故厚颜请求李兄能保我家小性命。」
又自怀中掏出两本书册,道:「兄弟一身所学皆源自这两本书册,谨以此作酬劳,谢过李兄。」
阿依娜却牵着囡囡走过来,对梅仲成说道:「官人,你若有事,我绝不独活。」
小囡囡年纪虽小,却也能感受出事态严重,小脸紧绷,眼眶已噙满泪水,却努力昂头不让泪水滑落。
梅仲成伉俪情深,更知自家娘子性情,深知她说不独活,绝不会苟且偷生,便牵过囡囡小手,并那两侧书册,一并递到李知源手中,郑重向李知源又是深深一礼。
李知源刚想开口说话,梅仲成已转过身去,高喝道:「裘千仞,你还是这么不择手段。」
李知源低头一看,小囡囡眼泪早已忍不住滚滚落下,却紧瘪小嘴,一言不发。见他如此乖巧懂事,李知源心中顿生怜爱之意,暗道:这一对公母倒是情意绵绵,还你若有事我绝不独活。你们却不想想,你们要是去了,留下的这么个小可爱该怎么办?最恨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了!
他却不知,若无他插手,梅仲成夫妇今日将与裘千仞拼个两败俱伤。裘千仞功力毕竟深厚,又背靠铁掌帮,将养了一年,不仅伤势痊愈,功力更有精进。
梅仲成夫妇却伤势过重,虽强撑着将囡囡送归故里,却最终先后去世,只留了个女儿托给族兄照料。他那族兄却是个烂赌鬼,后来欠下赌债无力偿还,竟忍心将这么乖巧可爱、聪明懂事的小女娃以五十两纹银的价格卖给了当地财主,受尽欺辱。
李知源蹲下身来,一把将小囡囡揽入怀中,低声道:「囡囡乖,叔叔可厉害了,叔叔定能保你爹妈无事。」
梅仲成见裘千仞一队人马已至近前岸边,便先声夺人,不见如何作势,身形已电射而出。隔着还有丈余,当胸一掌直直拍出,无形掌力带起凛冽寒风,已致岸边草木结霜。
裘千仞一路追踪而来,气势正盛,哪里肯避他锋芒?
断喝一声:「来得好!」
身形已自马背高高跃起,一双铁掌早已蕴含浑厚内力,正面迎上梅仲成。
砰!
二掌相交,气劲四溢。以二人为中心五丈方圆,草木随气劲四散倒伏。
二人身形乍分还合,各自展开身法战在一处。这边厢,梅仲成寒冰掌寒气迫人;那边厢,裘千仞铁掌功刚猛无双。转瞬间,二人已互换了七八招。
裘千仞绰号「铁掌水上漂」,放眼天下,其轻功都是数得着的,而梅仲成身法竟然还胜过他一筹。
见身法仍是不敌梅仲成,裘千仞索性也不施展轻功。当下立于原地,任由梅仲成顺着自己滴溜溜打转,一十三式铁掌一一使来,以不变应万变。
裘千仞铁掌功「刚猛」号称天下第一,梅仲成寒冰掌法虽也不凡,硬接了十几招铁掌,也觉双臂发麻。于是身法一变,避实就虚,与之游斗。
李知源几人站在船头观看二人争斗。
梅仲成白衣胜雪,身法夭矫似龙,寒冰掌全力施为下,寒气四溢,江边已生起一团薄雾。
裘千仞葛衣黄衫,身形不动如山,一双铁掌势如山岳,气机凝沉,威势越来越重。
又数十招过后,众人却听得战圈中传来一声轻咳。李知源暗道:不妙,这位梅兄肺疾未去,此时全力催动寒冰真气,经脉又有损伤,只怕要拜下阵来。
高手相争,只差一线。梅仲成这一咳一顿,立生破绽,裘千仞哪里会放过这种机会,抓住间隙,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梅仲成小腹。
梅仲成与之交过手,情知这一掌乃是铁掌功中最厉害的一招,绝不可硬接,足下发力连连后退,以期避过这一招。
裘千仞身经百战,变招速度奇快,右掌去势不变,身形一斜,左掌画了一个大弧,一招[铁掌震九州]照着梅仲成右肩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