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盖下方,程朗的手掌贴着铸铁内壁。
检修井盖确实被焊死了,但他并未去碰那道焊缝。
井壁下面有一个旧的支槽,这是二十年前市政图纸上留下的排污沉降缝,现在被新砌的砖墙遮住了。
程朗刚才就是利用了旧支槽的缝隙,带着赵瘸子直接绕到了地下暗渠里面去。
井壁深处的免提器在一阵细碎杂音之后就断开了连接。
沈峰切断了监听。
赵瘸子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管猎枪,枪管上缠着的红棉绳温度也在不断的上升。
疗养院顶层重症室里,监护仪上的红灯连成一片。
心率数值剧烈波动,警报声在四壁之间回荡。
沈峰仰靠在摇起一半的病床上,塑料鼻导管不断地输送着高浓度的氧气。
他病危的时候很虚弱,但是仍然用手按着传呼机,无力又勉强的样子,很狼狈。
站在三步之外、右耳缺了一块的护卫队长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面的时间是7:51。
东南角围墙下面,三枚铜壳感应片由黄变红,然后一起熄灭,地下管网水压也下降了。
「董事长,东南角感应片断了反馈,并不是警报被触发,而是井下灵流的方向变了!」
护卫队长按住腰间的对讲机。
「检修井盖焊缝完好,他没有强拆井盖,是从侧下方废弃的旧支槽绕进去的。」
沈峰非常生气,右手砸在床边金属护栏上。
「裴砚的装甲车队到了哪条街道上呢?直接把车开到内院里去!」
「联系中断了。」
护卫队长调整频段。
「七点四十分的时候,特勤科的车队刚刚从总局侧门出来,信号就中断了,外围暗哨也没有看到运兵车开上了主干道!」
沈峰一把抓住护卫队长的衣服,让他马上去办事情。
「接专线!每年三千万的好处费一分不差全部送到了特勤科,到了拔脉续命的时候,他敢误事吗?」
护卫队队长把保密旋钮打开之后把听筒塞到沈峰的耳朵里。
里面没有回音,只有单调的「嘟,嘟,」忙音。
三秒后,阻断提示音响起。
同时,这一幕发生在距离疗养院三公里处的管理局正门。
三辆防暴装甲运兵车的柴油发动机正在工作,排气管排出废气。
重型升降杆横在路面上方,前面有三排锋利的破胎器。
特勤科副科长裴砚站在头车脚踏板上,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手掌上有血迹。
这道伤口,是昨晚在老巷口强逼程朗签转让书时被折断的钢笔划开的。
裴砚把车载话筒摔回操作台,跳下踏板,拿出一份盖有公章的纸质调令,走到升降杆前面。
督查三组组长黎霜站在破胎器后面,制服领口扣得很紧。
腰间挂着一把专门用来切断违规灵能设备的制式长刀,右手按在刀鞘的中段。
「黎霜,特勤科运行一级武装安保任务,你敢拦车吗?」
裴砚扬起调令。
「沈董事长生命垂危,延误了救援,你能承担起责任吗?」
黎霜瞅着纸上的印记:
「总局昨晚十点就下达了命令,要对周世坤篡改灵能图谱一事进行彻底调查,所有的外勤装甲部队都留在驻地待命。你这张调令的签发时间是昨天下午,盖的是旧印。擅自调动武装力量,是谁批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