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罪?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这句看似兴师问罪的话一出口,旁边的通天教主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通天教主急忙上前一步,想要开口替徒孙辩解。
陈长生在心里盘算着,鸿钧刚才既然把太上他们三个轰走,这会儿问罪八成是做样子,得先把大义名分占住,把水搅浑再说。
站在旁边的陈长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抢在师祖前面拱了拱手,腰杆挺得笔直,朗声答道。
「回道祖的话,晚辈不知何罪之有!」
「若说晚辈吞了混元之果,那是道祖您老人家亲口所言有缘者得之,晚辈凭本事抢到手,合情合理。」
「若说晚辈打坏了太上师伯的丹炉、斩了准提圣人,那更是他们四位圣人以大欺小。」
「他们先动用混沌烘炉要把晚辈炼成活人丹,晚辈为了保命被迫自卫反击,何罪之有?」
陈长生评估着高台上鸿钧的脸色,见老头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心里有了底,决定再往前拱一步,直接把底牌掀开。
「更何况,晚辈斩杀准提,削弱天道本源,也是为了替道祖您老人家分忧解难!」
「按理说,晚辈不仅无罪,反而有大功于玄门!」
一番话有理有据,最后更是直接把窗户纸捅破,点出了鸿钧与天道之争的内核利益。
旁边的通天教主听得眼皮直跳,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生怕高台上的老师觉得长生太过放肆。
谁知,高台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动怒,那张苍老面容上,反而渐渐绽放出了一丝畅快至极的笑容。
「哈哈哈哈!」
「好一个被迫自卫!好一个替老道分忧解难!」
鸿钧道祖伸手指了指殿下的陈长生,笑声在大殿内回荡,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你这小滑头,连老道体内的底细都被你摸得一清二楚。」
「难怪太上、元始和西方那两个蠢货,四个圣人联手都被你耍得转圈,最后还搭进去了一条命!」
听到老师这番毫不掩饰的夸奖,通天教主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得意笑容。
陈长生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把赌对了,老头子这会儿心情好得很,待会儿得想个办法从他手里抠点好东西出来。
鸿钧道祖笑罢,收敛神色,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大殿穹顶之外的无尽混沌,开口道。
「你猜得不错。」
「当年老道为偿还成道因果,选择以身合道,本以为能借天道之力参悟更高一层的大道境界。」
「却不料洪荒天道在历经龙汉、巫妖几次量劫后,竟诞生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私欲意志。」
「它企图反客为主,将老道的元神真灵彻底吞噬同化,把老道变成一具只知运行天道规则的傀儡。」
说到这里,鸿钧道祖眼里闪过一点寒芒。
「这无数元会以来,老道之所以闭门不出,便是一直在紫霄宫内与那股天道私欲意志做拉锯抗争。」
「而太上、元始、接引、准提四人,因元神寄托天道太深,日常行事早已被天道意志潜移默化地影响而不自知,成了天道用来铲除异己的刀。」
「先前在火云洞你破开天道封印,今日你又在混沌中正面斩杀准提,致使天道六圣缺一,天道本源遭到开天辟地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反噬重创!」
鸿钧道祖低下头,看着陈长生,郑重说道。
「正是借着你斩杀准提带来的这次天道重创,老道方才得以在刚才一举将那股天道私欲意志彻底钉死镇压!」
「在接下来的一万年内,它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所以,你今日逆天屠圣,于天道而言是大逆不道,但于老道而言,你确实立下了泼天的大功!」
轰!
听到老师亲口道出这桩洪荒最顶级的辛秘,旁边的通天教主惊得目瞪口呆,后背阵阵发凉。
原来这无数元会以来,紫霄宫里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凶险博弈!
难怪太上和元始越来越冷酷无情,动不动就拿「天数」压人,感情是脑子已经被天道意志给洗坏了!
而长生这一铁锹捅死准提,不仅救了自己,更是阴差阳错帮老师赢下了最关键的一局!
「原来如此!难怪方才太上他们三个在台下哭喊,老师直接把他们轰走了!」
通天教主恍然大悟,看向陈长生的眼神愈发欣慰。
陈长生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一万年时间,足够自己彻底把修为推到顶峰了,不过现在既然立了这么大的功,不趁机敲竹杠简直对不起自己挨的那顿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