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八景宫内,炉火仍在静静燃烧。
老子手里的芭蕉扇并未再次挥动,微阖的眼眸透着沉思。
元始天尊立在殿中,捕捉到了老子神色间的松动。
要知晓,圣人寄托天道,看似万劫不磨,可若想在圣人境界上更进一步,何其艰难。
天道浩瀚,没有庞大到极致的气运加持冲刷道果,哪怕参悟千百个元会,修为也寸步难进。
这就是为何每一次量劫降临,诸天圣人表面清高超然,背地里却争得头破血流。
封神量劫本是玄门内部消弭杀劫、重分气运的棋局。
元始天尊想保全阐教金仙,老子要借机稳固人教无为而治的超然地位,西方二圣则盯紧了东方灵粹。
原本各自默契的算盘,却横空杀出一个陈长生。
先破桃山,后闹陈塘关,如今更是将大商的气运金龙凝聚到了极致,甚至反哺截教万仙。
原本该四分五裂的人族气运,眼下全被那人皇经与陈长生捏成了一股绳,截教气运更是如日中天。
元始天尊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直指要害:
「大兄,人教立教之基乃是人族,陈长生以凡人之躯篡改人皇位格,传下那等逆天经卷。」
「如今大商万民只知大商国师与人皇,何曾敬过人教太上圣人?」
「大兄的人教功德气运,眼下已被蚕食了整整四成!」
这话落在八景宫空旷的大殿中,激起一阵法则涟漪。
元始天尊神色郑重,不再提阐教在界牌关丢人现眼的败仗,单单把人族气运的流失摆在案前。
老子握着芭蕉扇的指头终于微微一停。
身为圣人,神念通达诸天,人族气运的滑落他怎会感知不到。
以往凡人王朝更迭,敬天礼地,人教无为而无不为,人道气运自然源源不断流入八景宫。
现在姬发跪地称天子,气运大跌。
帝辛立人皇、不拜漫天神佛,陈长生更是在界牌关将仙神威严踏得稀碎。
人族若是彻底自立,人教圣人还拿什么镇压道基?
「截教通天,收徒不加节制,门下泥沙俱下,已惹下无边因果。」
老子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目重新睁开,平静的眼底泛起深沉的波澜。
「陈长生身负混沌之种,所图甚大,不仅要护大商,更是要跳出这天道棋盘。」
元始天尊听到这话,胸膛内的巨石骤然落地。
这代表着一向超然物外的太上大兄,绝不会坐视陈长生继续做大。
老子终于做出了决断,袍袖轻扬:
「界牌关之争,尚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待诛仙剑阵重立、量劫杀局真正铺开之时,贫道自会亲往界牌关走上一遭,收拢人道归途。」
「大兄圣明!」
元始天尊面露大喜,朝着老子打了个稽首。
有了太上老子这句准话,界牌关哪怕败了十次八次又如何?
太极图配合盘古幡,两位天道圣人联手亲临,陈长生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只能束手就擒!
元始天尊不再多留,转身迈步跨出八景宫大门,撕开空间遁入虚空。
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